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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口,才终于推开门。

    不过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坚持太久,就回到了满是异味的寝室。

    夏执言眉头紧皱,捏紧鼻子,三番巡视过后,被刺激的眼都睁不开。

    但是用脚底板子想也知道究竟是哪位不爱干净的神人留下的。

    “夏哥,”他们同寝另外一个男生戴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老老实实,文文弱弱的:“你回来了?”

    夏执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卜宇杰便推开淋浴间的门,走了出来。

    他T恤前一片乌黄的汗渍,整个人却丝毫未觉,穿着衣服便仰头倒在了床上。

    卜宇杰注意到两人审视视线,却依旧装作没看见,翻身,侧躺在床上。

    质问的话刚要脱口,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

    眼镜男缩在床边,探头喊了声:“丛生,你回来了?”

    “嗯。”黑着脸进门的男生皱着眉应道,环视一圈,目光落到卜宇杰身上。

    下一秒,他冷声开口:“卜宇杰,没人说过你很臭吗?”

    ==========作者有话说:==========

    住寝室的话一定要爱干净啊……我真没招了

    第92章 卜宇杰(2)

    其实是有的。但他很少有把这件事当成事。

    对他而言, 洗的再干净也没用,写不出题才是废物。

    每天的模考的题目都很难,一张卷子翻来覆去, 卜宇杰却几次崩溃得想哭。

    应该都会的, 应该都会的……

    学了这么久, 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呢?

    今日课程结束, 教练逮着他训完话,才放人走。

    卜宇杰眼下一片青黑, 肤色泛黄,唇角上起了一层干皮, 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歪在地上昏过去。

    但他没有, 他浑浑噩噩地站起身, 楼道的灯亮了, 又暗下,周围吵吵闹闹, 他远离人流, 去了电话亭。

    电话拨通,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卜宇杰艰难地开口:“集训村的饭好难吃,我睡不好, 也一直失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训斥:“你能不能把心思都放在竞赛上,正儿八经读书学习,哪有晚上睡不着觉的道理?”

    “可我就是睡不着。”卜宇杰握紧了话筒:“我听同学说, 褪黑素能助眠,您能给我买点吗?”

    “不行。是药三分毒, 哪能说吃就吃?”那头的女人生气了:“睡不着就是心思没用对地方。我上高三的时候,每天就只睡五个小时, 哪有时间去思考睡不睡得着?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学习的时候有没有想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跟你爸爸给你营造这么好的环境,让你心无旁骛地学习,你每天这个不舒服,那个不舒服,折腾谁呢?”

    “我就打了这一次电话……”

    “你还知道啊?从集训到现在,你给我就打过这一次电话!一打电话就是要东西,提要求,我跟你爸很累的!卜宇杰,你知道吗?赚钱很难的!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们啊?”

    卜宇杰轻声:“嗯。”

    卜母忽然提高音量:“不是妈催你,可你也得清醒啊,我当初就不该听你们教练的话,把你送去学什么狗屁化学,说什么你有潜力,可结果呢?考了这么久也没见你考出来个好歹。你要是竞赛冲不上去,高考又落了进度,到时候该怎么办?你还不趁着当下好好学,有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倒不如多写几道题。你想想你们学校去年保送京大的那个学长,当年可是同时拿了物理的省一和期末的全校第三的。你学学人家好不好?”

    “妈……”

    “妈什么妈?一天天跟叫魂一样。”

    女人不耐烦起来:“你这次要加油,争取今年冲上省队。你们班主任前段时间还在跟我商量,语文、数学,你考的那是什么东西嘛?哎呦,你真是气死我了,我还有事先挂了。有什么事情给你爸打电话去,别老来烦我。”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卜宇杰拿着话筒,僵持地站着,他望着漆黑的电话按键,小声喃喃:“我只是想睡个好觉,妈。”

    站着就让人觉得累,卜宇杰心想,明明他这么努力了,为什么却还是解不懂题。

    他不笨的。

    他初一的时候,教练说:这孩子很有化学天赋,走竞赛可以试着冲京大呀!

    卜宇杰信了。

    可是竞赛班里三十个人,老师说,每个学生都有天赋。

    卜宇杰又不想信了。

    他回到寝室时,那个戴眼镜的书呆子正坐在床边。卜宇杰暗骂:“真晦气。”

    真晦气。

    跟夏执言那个总爱看不起人的臭小子分到一个寝室。

    真晦气。

    跟一个考过班级倒数的人一个班。

    真晦气。

    卜宇杰把鞋摔掉,踩上拖鞋,上完厕所回来,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暖,他鼻尖微动,和夏执言对上视线。

    一举一动都令人感到那么不适。

    卜宇杰握紧拳,倒在床上,翻身,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开了。

    又是那个家伙,卜宇杰自然而然听到了那一句针对性极强的嘲笑。

    那一瞬间,近日来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全部涌上脑。

    臭?说他臭?

    他收拾的很干净了,他已经是拼了命的把自己打扮的还像个人样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逼他?

    为什么他们能站在那个地方,像没事人一样?

    凭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幸福,而他那么痛苦?!

    卜宇杰尖叫着站起身,拿起床上的闹钟就往门口砸:“我他妈操你大爷的!你们都去死吧!”

    “嘟嘟嘟——”

    铁质的闹钟砸到丛生的头,又摔到地上,不知意外蹭到了什么开关,闹铃开始疯狂地响起来。

    如同母亲挂断电话时,电话亭的提示音那样。

    丛生的眼角眉梢簌簌地往下流血,他单手轻捂着眼,回想起半分钟前他闪身躲过。

    不然这闹钟就真要砸着他的脑袋,甚至连同自己忍无可忍的一句话,把人生一起葬送在这个疯子手里。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惹来了隔壁寝室的人围观。

    闹腾、翻涌、吵闹,无数的人影涌进了卜宇杰的脑中,他见自己身侧闪过一个身影,去扶门口那个贱人。

    夏执言还是那个样子,个子很高,单是背影就让人挪不开眼。却没了那天在办公室拎着袋子,懒懒散散的模样,急了,要骂自己疯子了。

    卜宇杰疯了一般地笑起来,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身旁的眼镜男见他癫狂成这个样子,后知后觉,涌上一股惧意,开始往门外退。

    卜宇杰却懒得再想了。

    他想,算了,他不想上学了。

    他挣扎这么久,却只需要张张眼,便能看到比他更有天赋的人,毫不痛苦地拿下他梦寐以求的分数。

    他想,可能要让妈妈失望了。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却仍旧没办法让他们高看自己一眼,没办法使他们为自己骄傲。

    他想,待在奥班三年,他见过有天赋的孩子如过江之鲫,却很少有得偿所愿,又能全身而退的。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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