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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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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程,但祁盛渊却也追来了。我们一直在吵架,我真是恨不得他立刻消失,我图个清净。就在外公走的那天早上,妈妈你还记得么?你们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我都没接到,其实,我是跟他在一起……也就是在那天,他坚持要跟我一起到医院去见外公的最后一面,我跟他把话说绝了,我跟他彻底分手。”

    “外公走,我哭到几次崩溃,当时我没有意识到,因为有两件事的叠加,分手对我的打击有那么大。我几乎没办法睡觉,而且,不管我人在做什么,只要安静下来、只要开始思考,就忍不住会难受,习惯性流泪,止都止不住……几个月之后,我去了一趟狮城见祁盛渊,我觉得我好像彻底好了,不那么难受了,时间只要够长就能治愈我,但转头,我发现我还是睡不着……整晚整晚睡不着,半天上班我有个寄托、特别拼命,所以还有精神,晚上就完全不行,我知道我在消耗我的生命,我必须睡觉。有一天半夜,我被折磨得实在没办法了,我想,去小卖部干脆买瓶酒好了,喝醉了就一定能睡着,在收银台买单的时候我看到一排烟,没忍住,就买了一盒。那晚我难得睡了3个小时,没有中途醒过来。后面,因为喝酒第二天起床会头痛,对我上班不好,所以我就养成了晚上睡觉前抽几支烟的习惯,每一次,先哭一场,再抽烟,很快、很快就能睡着了……”

    电话那头,何母长久地沉默。

    也并非真的沉默,她呼吸起伏的声音很明显,好几次,是提了嗓子、准备说点什么,但不知为何,最终话到嘴边,还是没有真正开口。

    而这边,打火机擦轮又响,何霏霏已经在抽第三支烟:

    “妈。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我25岁了,不是5岁的懵懂孩子。”

    “霏霏、霏霏啊……”何母又是一声长叹。

    何霏霏将烟蒂揿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妈,你会说,我还很年轻,才刚刚走进社会没几年,还没有真正见识过、经历过,遇到一个人就觉得什么都是对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真的需要再和其他人比较吗?我早就认定他了。”

    “我已经爱上过他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别人?”

    在这通长电话的最末,何霏霏为了展示祁盛渊的那份诚意,把自己那藏了很久的撒手锏拿了出来——

    当时汪家欣和许酆婚礼上的直播切片,被祁盛渊出手在互联网上全部清空了,但她知道,何巍巍那里肯定有留存。

    当然,不止视频证明,她还有祁盛渊立下的那份遗嘱。

    何巍巍自己也交了女朋友,正在甜蜜热恋期,他的心态也变了不少、比先前要更加急切,更想要姐姐的恋情能早点开花结果,他虽然并不知晓那份遗嘱的存在,却也不妨碍他背地里向未来的“姐夫”通风报信——

    姐姐会向自己要那直播切片多半是家里面已经穿帮了,何巍巍想到伯父伯母两口子从小就对姐姐要求过分苛刻,现在恋爱的事又是瞒着、又是曲折,何巍巍见不得姐姐吃苦,也为了促成自己这位未来的“姐夫”成为自己有名有份的姐夫,他必须帮一把。

    这天,何霏霏心事重重,下了班回到公寓,打开房门,竟闻到饭香扑鼻。

    循着香味过去,那个只容得下两人转身的小小厨房里,此刻正有人在忙碌——

    不是别人,正是某个平日里动辄就是几十亿生意的霸道总裁,这会儿正面对着两个火都开到最大的灶台,一手执炒菜的铁铲,一手悬在油锅上方用烟温试探油温,听到身后的响动,半侧了身子转过来,看向正在好奇打量的女朋友:

    “炒菜油烟大,你快出去,茶几上给你温好了水,润润嗓子,我把蔬菜炒完就开饭。”

    何霏霏顿时觉得自己没救了。

    这么逼仄的厨房、这么简陋的环境,眼前这个向来斯文矜贵的男人虽然格格不入,却也还是要命地散发着帅气和魅力,尤其,他竟然还很细心地为她准备好了回家来要喝的温水,北城这过于干燥的环境,时时都需要补水。

    刚才自己快下班时发信息问他今晚回不回狮城,他只让她在回来的路上小心一点,她以为是要出去吃饭的意思,没想到回家就看到这一幕。

    她应了他的话,离开厨房的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一眼。

    男人的身上是纯黑色的手工衬衫和西裤,他偶尔也会穿这样完全禁欲的颜色,本身都是金贵的不得了的东西,就连不小心沾了一点水都要彻底报废的,却被他大剌剌穿在身上来给他炒菜做饭,为什么没有换衣服,因为衬衫西裤的版型比居家服挺阔?

    但他的蜂腰上还系着围裙,是她偶尔会穿一下、带了点蕾丝花边的围裙,但这充满女性气息的围裙也显然没料到有一天会被如此高大健硕的男人强行穿在身上,那两根薄薄的后带,栓何霏霏的纤腰是绰绰有余的,栓他却根本不够,只能堪堪打一个死结,只要他动作幅度再大一点,那系带恐怕就要断开了。

    晾干的蔬菜下到腾腾的油锅里,发出了“刺拉拉”巨大响动,猛烈的油烟味就像某人的注意力,追随着何霏霏来到了客厅。

    她一眼就看到茶几上那杯温好的水,忽然才发觉,今天自己竟然在祁盛渊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浓烈的居家人夫感。

    认识他超过八年,她也算是见过他太多不同的面目——

    有第一次时,他在讲台上被万人景仰的,那时他是意气风发的学长,也有在生意场上无比淡定从容结果却是叱咤风云的商界新贵,还有那名流荟萃的慈善拍卖会,他豪掷千金、用八位数的价格拍下当晚最贵的一件拍品,随手装在兜里,趁她开车不注意套在她的手指上;

    她去年的生日那晚,他为她打了场大架、受伤流血,瘫在车子的副驾上,因为被她夺走了指尖刚刚点燃的香烟,在一车稀有的蓝色玫瑰里幽怨又可怜地望着她,就像一只无家可归又被主人微微嫌弃,只能垂头丧气的大狗;

    甚至她并不曾参与的过去,他在该读初中、猛窜身高的年纪,年少轻狂流浪到了港城,她想象他的形象,满背纹身、一头黄毛,瘦削有力的肩膀挂着破烂的工字背心,用后半边牙齿叼烟头,冷峻帅气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却从后背抽出长刀,一言不合就跟其他社团争抢地盘,打得头破血流——

    这些形象,怎么样,都跟“居家人夫”这四个字毫不相关。

    好神奇,好有趣。

    水杯里的水温度放得刚刚好,就像是被精确计算过,何霏霏一口气喝完,环视着这并不大的公寓。在何父何母突袭北城的那天,她兵荒马乱地清退了房子里所有祁盛渊的私人物品,但这些东西在这两天又迅速全部办了回来,甚至还添了不少别的,又将这套公寓许多原本空置的地方全都占领,就和那位证伪厨房中正在忙碌的人一样,仿佛是在宣示着某种主权。

    餐厅也不大,正中是一张四方的木质餐桌,两双碗筷在餐桌两头相对摆放,夹在中间的,是一道水煮鱼,一道炝炒时蔬,一罐冬瓜薏米排骨汤,祁盛渊从厨房还端了最后一盘菜出来,没来得及解下蕾丝边的围裙,见何霏霏的目光反复在自己和这几道菜上面徘徊,笑问:

    “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下毒,下毒就下毒好了,反正你也是要陪我一起把菜都吃完的。”

    何霏霏秀眉一挑,注意力被迫从那盘回锅肉转移出来,

    “就算你提前吃了解药也没用。”她还把另一种可能也提前想好了,

    “到时候,警察上门一查,这餐具、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还有厨余,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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