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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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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夏边想边埋头扒饭,不一会儿就将面前几盘子菜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肚皮儿也鼓得不像话。

    宋怀远看得目瞪口呆,这些年他即便再混不吝,也不曾丝毫不在意社交礼仪,人家官老爷请吃饭她还真就一门心思地胡吃海喝?

    幸而桌上菜肴众多,旁人也光顾着聊天没有吃多少。

    宋初夏拍了拍自个儿的肚皮儿,小声嘀咕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也没法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做个饱死鬼总好过做饿死鬼。”

    宋怀远头一回见人为了掩饰嘴馋而扯一堆歪理的,但面上却不显,只木着一张脸慢条斯理地咀嚼食物。

    宋初夏拿眼瞧他,劝道:“你也多吃些罢,你这种人出门挨揍的风险比我高多了,有备无患呐。”

    宋怀远闻言一噎,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旋即便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咀嚼速度。

    ……

    *

    巳时的更声响起,宴席走至尾声。

    众人酒足饭饱后,带着一身酒气,笑呵呵地起身拱手道别。

    宋初夏挺着个圆鼓鼓的肚子,刚走出门外,见王教谕在前头,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就有一酒楼伙计急匆匆地拦下她。

    那伙计俯下身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宋夫子,傅大人请您留步。”

    这话儿被三个人听见,齐齐一愣。

    学政大人找她?宋初夏看向宋怀远,见他也面露不解,又看了一眼王教谕,只见他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江陵有学识有名望的读书人众多,学政大人好端端的却挑了她一个小姑娘来做评卷人,既不合规矩又极其大胆,对此她并非没有过疑问。但几日来她和其余评卷人一同做事,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让宋初夏实在摸不着头脑。

    直到这一刻来临——兴许疑问即将能得到解答。是以她心里头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默默松了一口气。

    宋初夏耸耸肩,抬头望向天边的下弦月,又看着宋怀远和王教谕,笑嘻嘻道:“我就说天有不测风云嘛,瞧,这不就来了?”

    宋怀远听了这话儿,似懂非懂。王教谕反倒是听明白了,想了想便上前两步,开口道:“要不我陪你一块去?”

    宋初夏闻言一讶:“想不到教谕大人倒是端方君子。”

    王教谕轻咳一声,甩袖道:“某向来恩怨分明,一码归一码。”

    宋初夏表示感激,却还是摇摇头,道:“就不劳烦教谕大人了,我爹还没死呢。”既然是单独请她,就代表要聊的内容不方便让王教谕知晓。

    宋怀远再次一噎,久违地有了打孩子的念头,但也只是想想,可不敢动。

    说罢宋初夏就领着爹回到了方才的包间。

    满桌的残羹冷炙已被撤下,傅学政独自一人坐在宽敞的包间里,看到父女二人进来只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坐下。

    很快便有伙计摆上一套崭新的茶具,熟练地泡了一壶清茶,又为三人斟上,才躬身退出去。

    茶香袅袅,暖雾缭绕之下,屋内人的面孔都变得些许模糊。

    傅学政两指轻敲桌面,拿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一头略微发黄的猫儿毛扎着双丫髻,小脸清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闪着清凌凌的光。

    不由暗忖:不错,算是个干净机灵的丫头。

    遂捻着胡须开口道:“久闻宋夫子大名,这几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宋初夏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忙像受了惊吓似的,起身施礼道:“大人谬赞,不过是乡里人胡乱传的虚名。”

    傅学政让她坐下喝茶,不赞同地看她:“十八名学生下场,十八名中秀才,这等本事也是虚的?”

    他们这些人评完卷,所有考生的最终成绩会由学政统一审阅后亲点,其余人在放榜前都不得知晓结果。这话儿等于直接告诉了她,寸金堂的十八名考生院试全部通过。

    宋初夏不由和宋怀远对视一眼,但她只欣喜了一瞬,旋即平静下来,神色恭谨地道:“都是学生们勤勉罢了。”

    看似谦虚实则打太极,虽然不够从容大气但也不失机敏,十岁女娃娃能做到这份上的可不多。傅学政不由点点头,更加满意。

    可定睛一看,眼前人再怎么瞧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黄毛丫头,他便“呵呵”一笑,开门见山道:“宋姑娘小小年纪,博学多识、言谈风趣实乃妙人,本官倒有个好去处,不知姑娘可愿前往?”他换了个称呼,不再称她为夫子,且言语中透露出对她的了解。

    “什么好去处?”宋初夏不解。

    傅学政继续道:“太后娘娘曾说过,宫中时日甚是烦闷,且娘娘向来赏识人才不拘一格,若能到娘娘跟前伺候,为她逗趣解闷儿,不失为姑娘的一番造化。”

    宋初夏瞬间恍然——原来此人兜兜转转,打的是这个主意!

    王朝最大的是皇帝老爷,可皇帝老爷也有母亲,亦要尽孝道,从某种层面来说太后是比天子还高一头的人。这种贵人从前她都只是从书上看到,最多从别人嘴里听到,在小枣村住了三年多,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但看傅学政的意思……到太后跟前伺候?他想让她进宫?

    她不禁瞪大了眼,宋怀远也听得呆住。

    傅学政笑得意味不明,多年为官的积威让他此刻看起来颇有些压迫感,盯着她道:“宫里伺候太后的女官不少,但大多是京城的贵女,姑娘这样的……却是新鲜。”上头的人就是这个意思,而他挑她来担任评卷人,正是为了近距离考察一番。

    宋初夏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这话儿让她心头一阵恶寒——新鲜?俨然是把人当货物品评的口吻。

    傅学政在她心里的印象霎时跌倒了谷底,改日回去定要跟着毛蛋娘学打小人。

    她故意让手中的茶杯滑落,随着“啪嗒”一声,茶杯掉在桌上,她面上顿时诚惶诚恐,结结巴巴地道:“小、小女子何等何能?怕、怕是会冲撞了宫里的贵人。”

    傅学政眉头亦一皱,到底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不过也没关系。

    旋即他哈哈大笑:“不怕,届时进了京,大人自会为姑娘打点好,宫里的规矩也会安排专人教导。”

    大人?什么大人?宋初夏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半惶恐半疑惑地看着他。

    傅学政却不再多言,抿着唇又恢复了方才的威严模样。

    不说就不说罢,无论是哪位大人,都表明了此人上头有人,而安排她进宫是那位大人的意思?为什么?天下女子之多,选哪个不成?宋初夏在脑里飞快地思索着。

    莫非是她最近声名在外,甚至传到了宫里?引起了太后的注意?

    再加上她只是个普通的乡野丫头,进了宫便是孤身一人,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听从那位大人的安排,被他拿捏,供他驱使。

    故此才选了她?啧……宋初夏心里连连冷笑,没想到有朝一日自个儿竟也有机会卷入到宫廷大戏里头。

    但皇宫对于熟读上下五千年历史的她而言并不陌生,也正因为不陌生——所以才不想。

    进宫?开什么玩笑?

    宋初夏刚想开口拒绝,却瞥见傅学政目光冷峻,摆着官谱俨然是不容拒绝的模样,想来问一句“愿不愿意”已经是他最大的客套,但也仅仅是客套。

    宋初夏只好用余光环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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