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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金书院实现了他的夙愿,是以他心心念念的,不过是保住书院而已。

    但论迹不论心的道理宋初夏还是懂的,遂不再多言,转头看向她娘。

    林氏朝女儿轻轻点了点头,她的丈夫,她自然再了解不过。

    *

    一行人刚回到城门口,便遥遥望见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平仲见到宋初夏,加快两步跑到她跟前下了马。

    细条条的少女操劳多日,瘦得下巴只有尖尖一个,看得平仲目露不忍。

    宋初夏看着他的神情,心下咯噔一声,顾不得旁边是否有人,开口问:“许教谕出事了?”

    平仲摇头:“是也不是,他被府衙那头带走了。”

    教谕虽是八品,有职无权,但到底是朝廷官员,要判他的案子,须得上交刑部复核,只是他没想到,卷宗还没抵达刑部,府城就已经收到消息,过来要人。

    听到这话儿,宋初夏倒好似没太多意外,只哦了声,神色不明。

    这里毕竟是古代王朝,大晋还有赎刑法,可以说是专为权贵量身定制的,若犯的不是必死的罪,总有法子周旋一二。

    而许教谕虽是主谋,却没有亲自动手,到底留有余地,他要想把罪责推到董老娘头上也不是不行。当然,根本缘由还是他烧的只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寸金书院,死的也只是仅有举子身份,仍算白身的宋怀远。

    “没想到这厮还有后台。”平仲脸上犹有愤愤,几年来头一回悔恨自己当初鲁莽,遭人挤兑出了京城,不然也不会如今日这般无力。

    他生平最恨奸佞小人。

    宋初夏却一笑:“许教谕出自江南,江南历来富庶,高门大户盘根错节,那边的士子没有点后台才是怪事儿。”

    没等平仲应声,就有另一道男声响起。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许教谕?”王全知问道,神情惊讶。

    这几日他们甚少碰面,故此王全知也不知宋初夏在忙什么,更不知董老娘和许教谕合谋纵火一事。

    不止他,整个书院的人都不知晓。

    其他人听见这边的动静,纷纷凑上来询问。

    平仲看着在场的一众苦主,遂将许教谕为师复仇,收买董婆子纵火烧书院,二人被捕的事儿一一道来,只不过,董婆子被他判了秋后,而那许教谕却极有可能被保下。

    书院众人都是老百姓,听了这番话忍不住火大。

    “原来是这个小人在背后使坏!”

    “乡试的时候我就觉着这厮不是什么好东西。”

    “凭什么啊!我们险些命丧火场,就让他轻轻松松脱罪了?”

    凭什么……或许,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这个时代是个笑话罢。宋初夏再次一笑。

    王全知看着她欲言又止,许教谕为师复仇,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复仇对象不过他王某人尔,书院不过是被祸及的池鱼,她为何不告诉自己?

    宋初夏没有看她,那股疲惫感又来了,挽了林氏的胳臂道:“娘,我累了,咱们回家吧。”

    林氏忙擦了几欲落下的眼泪,笑道:“好,咱们家去,娘做好吃的去。”

    所谓回家,也不过是回到客栈,幸而有家人在,便也算是家。

    林氏借了客栈的厨房,麻利地张罗了一大桌子菜,有烧鱼、珍珠糯米丸子、姜豉炒鸭肉、鸡蛋羹,还不让孩子们过来帮忙。

    宋初夏想她娘估摸不愿意叫他们看到她又抹眼泪的样子吧,大人有大人的骄傲,不可与孩子分享,那她自然不会去叨扰她。

    只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一大桌子菜都被她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

    林氏看着女儿鼔成小山包的肚皮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上不由露了笑。

    官老爷的是是非非,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又能置喙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唯有让眼前的一家子吃饱暖穿。

    至于远郎……女儿说得没错,他这一生,已经得偿所愿,足矣。

    遂收了碗筷去,只是甫一转身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林氏一走,宋初夏顿时像只泄了气得皮球,瘫成一坨,揉着肚子神色萎靡。

    江澈给她递了杯水,轻声道:“有心事可以对我说,不要憋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装成熟的小破孩儿罢了。”宋初夏不屑地哼道。

    江澈没恼,反而嘻嘻一笑:“小孩儿就小孩儿罢,但也是个帮忙的小孩儿,快对我说说,让我为君解忧。”

    小孩儿真烦!宋初夏在心里哀嚎一声,直起身子,道:“你不是知道的么?”

    江澈蹙眉:“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许教谕这事儿的确膈应人,但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太为难自己。”

    宋初夏撇嘴道:“你这觉悟不错,幸好是养在我们家长大的,那些脑满肥肠的大老爷就改到我们村里改造一番,好叫他们领略一番人间疾苦。”

    江澈哈哈大笑。

    宋初夏亦笑,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这话儿也不过说来逗趣一笑。

    笑过,一切恢复如常。

    宋初夏叹:“你说我尽力了,实则没有。”

    江澈闻言一愣:“何出此言?你做的还不够多么?”

    宋初夏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无从答起。她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自己的肚皮儿,听着街上人来人往的喧嚣,寒风拍打窗户发出轻响,兀自久久地出神。

    *

    日落月升,月隐日现,新的一日却并没有同往常一般,而是更加热闹嘈杂。

    经平仲昨日那么一讲,再经寸金书院两百多张碎嘴子一传,不消一日就传得城里乡下人尽皆知,连小枣村春花家的几只鸡都在“咯咯咯”个不停。

    春花有云:“一瞧就知它们也在探讨这件事哩。”

    春花爹娘看了看众鸡,又看了看女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春花顿时拍桌而起,叉腰道:“格老子的,石头这家伙,平日里净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夏姐儿不放,如今正需要他,他偏消失不见。”

    “既然如此,只好由我小枣村霸王花出手啦!”春花眼珠子滴溜一转道。

    鸡群仿佛收到了她的感染,激情地挥打着翅膀,“咯咯咯”叫得更大声。

    春花爹娘看了看扑腾得正欢的鸡群,又看了看斗志昂扬的女儿,深以为然地鼓掌赞成。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出,全往一个方向去。

    宋初夏这日睡到了日晒三杆,一出门就见客栈庭院里挤满了人,着实将她唬一大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大部分是小枣村的村民,还有一部分是学生们的家长、芝林堂众人和东桥街的邻里。

    春花站在最前头,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冲她招手道:“夏姐儿!我们来啦!”

    “我们来了!”

    众人连忙应和,一时吼声震天。

    宋初夏好悬没笑破肚皮儿。

    原来大伙儿来到客栈门口,才发现不约而同都抱着相同的目的来,他们要给寸金书院支援,也要给宋初夏力量。

    小枣村的人自不必说,没有夏姐儿,村里哪能有学堂,娃娃们不可能考中秀才、举子,也不能叫更多的娃娃有机会念书,而大家的日子更不能像如今这般过得蒸蒸日上,其余书院学生的家长多少和他们同感。

    而芝林堂和东桥街上的人也不必说,小姑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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