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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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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阅读的是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暴君非要我篡位》7、女史(第2/2页)

哪里摔倒就让我在哪里躺着吧。裴少帷很累,她快晕过去了。

    严女史还在院中铺了一条长绢,从廊下一直到院门,足有三丈,绢面上用墨画了细细的方格,一步一格,不能踩歪,请裴少帷提着裙摆在上面来来回回走了几十趟,裙摆长,步子稍大便踩了线,稍小便对不上格,她自己则站在一头看着,手里拿一柄竹尺,踩错一格便敲一下地面。

    裴少帷走了一上午,脚也酸,腿也软,比锄地还累。

    其实读书也没啥不好,她宁愿去早晚苦读!

    下午继续练跪拜,裴少帷跪在地上,严女史拿竹简敲她肩:“沉肩。”

    敲她背:“直背。”

    敲她腰:“收腹。”

    上辈子我是退堂鼓吧?一直敲打我!

    最叫裴少帷绝望的是吃食。

    严女史来了之后,她的食单便被重新排过。冰蜜水不必提,冷淘也不许吃,说是“寒气太重,于仪容有损”。瓜果不能多食,怕生痰,就连她从前最爱的炸酥鱼,也被严女史看了一眼,说“油腻太重,不宜多食”。

    裴少帷对着满桌清汤寡水的饭菜,觉得人生灰暗到了极点。这哪是教习,这是坐牢,不,坐牢还能放风呢,她连放风的自由都没有。

    短短两日,裴少帷便憔悴了不少,眼下发了青,嘴唇也没了先前的红润,走路时双脚灌了铅似的,话都没力气多说。

    蔡仲漪心疼自家阿女,私底下同严女史说了几句,说女儿家身子娇,不必管得这般死。

    严女史听完,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夫人疼女公子,某晓得。只是宫中礼仪,一步错便是一辈子的错。太后命某来,某便只认规矩,不认人情。夫人若心疼,大可去同太后说,让太后换个人来。”

    蔡仲漪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叫春枝每日多备些瓜果,好歹让裴少帷不至于饿着。

    七月七那日,天未亮,裴少帷便被春枝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严女史站在院中,已经穿戴整齐,见她出来,先上下打量一遍,见衣衫无褶,发髻虽只简单绾着却一丝不乱,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日的功课比平日更长,清晨习跪拜,严女史在堂上设了蒲团,裴少帷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到了午后,终于得了空。按旧俗,七月七这日家家户户都要陈设庭院,洒扫干净。裴府院中摆了竹案,案上供着酒脯、时令瓜果,还有一碟雪白的散香粉,从案上一直撒到石阶前。

    天黑之后,全家在院中守夜,裴少帷望着那片星河,想起儿时蔡仲漪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说她若能看见“奕奕正白气”或是“光耀五色”的天象,便是牛女二星相会,此时跪拜祈愿最为灵验。但是“惟得乞一,不得兼求”,只能求一样,不能兼求。

    一年求一回,裴少帷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她跪下去,极小声地说了一句:“信女只愿长命百岁。”

    她自觉装得极认真,可蔡仲漪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抿嘴笑了,严女史也听见了,眉头微微皱起。

    每逢节日,宫中总会赐物,这回来的还是熟人。

    “裴娘子。”周内侍笑着行礼,“陛下赐食,还请娘子尝尝。”

    他将那绸缎掀开,托盘上是一碟龙眼,颗颗浑圆,外壳黄褐,还带着交州特有的湿气。这东西在京中稀罕得很,寻常人家便是见也难得见一回,更不必说吃了。

    裴少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也顾不得严女史在一旁,伸手便拈了一颗,剥开壳,将莹白如玉的果肉送进嘴里,汁水四溢,清甜得她眯起了眼。

    “好吃。”

    她又伸手去拿第二颗。严女史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娘子,此物性热,不宜多食。”

    周内侍看了严女史一眼,笑眯眯道:“严女史,这是陛下的恩典。”

    严女史面色不变,却不再作声了。

    裴少帷偷偷看了周内侍一眼,这位在宫中地位不低啊,连严女史都让他三分,那句“某是太后的人”也不敢说。

    周内侍将拂尘从左手换到右手,又问道:“陛下还让奴问娘子,上回抄的孤本,抄得如何了。”

    裴少帷心里一跳。孤本?什么孤本?

    哦,上回的。八成还压在书箱底下,连封皮都没翻开过。

    她支吾了一下,正要含糊过去,周内侍却又轻轻巧巧地接了一句:“陛下说不急。只是让奴来问一声。”

    他似乎真是随口一提,说完便朝裴少帷行了一礼,转身便往外走。

    经过严女史身边时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严女史始终垂着眼,没有作声。

    裴少帷看着周内侍的背影,又看了看严女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回到院子,叫春枝把那口檀木箱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最下面把那摞孤本找了出来。打开来一翻,全是各类食方,从糟蟹到酥鱼,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加上旁边还搁着配套的文房四宝。

    裴少帷心里拿不准这位暴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想了。不管他什么意思,她只知道一件事。

    次日午后,严女史收了竹尺,正打算说“下午接着练”。裴少帷先开了口:“女史,圣人赐了孤本,命臣女抄录,臣女不敢耽搁。”她把那本孤本往严女史面前一递,脸上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裴少帷:赌一把。赌赢了,下午就能睡。赌输了,大不了继续跪。

    严女史接过孤本,并未翻开,缄默片刻。

    面对她的裴少帷紧张得不行,然后她听见严女史说了一句:“既是圣命,女公子便抄吧。”说完便转身出了院子。

    哇哦!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裴少帷回过神来。

    狐假虎威有用诶!

    她猛地扑到榻上,把脸埋进软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欢呼。

    老天奶,终于可以休息了!

    至于抄不抄孤本?她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帐子,眼皮几乎要黏一起了。

    反正严女史下午也不会来盯,她选择先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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