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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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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拙那么理所当然,他想让他知道,他的绾绾曾经受了很多苦。

    绾绾摇了摇头,今年已经是她和燕宗霖成婚的第四个年头了,平日他对她的爱护怜惜,点点滴滴,她都知道,又怎会因为一两句话心生芥蒂。

    他们夫妻之情虽不算情比金坚,不至于脆弱至此。

    绾绾现在确实如燕宗霖所想,天下读书人辛辛苦苦考的功名,在他们手里恍若儿戏,她心中对“沈拙”的幻想崩塌,另一方面……

    她低声道:“王爷究竟让沈……做什么事?有危险么。”

    他是为了自己,谁都能唾骂他,她不能。

    燕宗霖挑眉,“说起来,本王还要叫沈大人一声岳父?本王怎么会坑害自己的爹?”

    “我举荐的那些人虽都是我的属下,个个都是栋梁之才,就算没有沈拙,也会在今年的科考中崭露头角。”

    “放心。”

    燕宗霖自以为考虑周全,却见绾绾依旧愁眉不展,耷拉着脑袋,比方才更忧愁了。

    “怎么了?”

    燕宗霖抬起她的下颌,“还不高兴?”

    绾绾望着他漆黑的眼眸,期期艾艾道,“那岂不是很容易做到?王爷……不要妾了吗?”

    她这些时日反复纠结要不要和爹娘见一面,要不要认亲,从没想过抛夫弃子去什么汝南,她长在金陵,嫁到京城,至于汝州,她只在舆图上见过。

    沈拙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绾绾惊了一跳,燕宗霖回他,说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尽管知道不可能,绾绾在屏风后依旧心惊肉跳。

    她被卖过太多次,她怕,她真的怕。他在她身上时那么凶,仿佛把她拆吃入腹。早晨她服侍他穿衣时,他摩挲她的脸颊,感叹恨不得他有话本里的须弥芥子,把她藏在袖子里带走。

    他不许她喂养景珩和景玥,她的所有都给他。这么浓烈的占有欲,他也不要她了吗?

    绾绾这几日心绪低落,一双明亮的眼眸熬得通红,如同被遗弃的小兽,可怜兮兮望着他,让燕宗霖的心瞬间酸软,满腹算计的靖王竟变得语无伦次。

    “不,绾绾,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唉,沈拙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我写下的人中,有一个人很特殊。连续三次参加春闱,次次不第,在殿试前落选,每次只差一两个名次。”

    天才英才如过江之鲫,参加殿试的三四百人还看不过来,落选的人更无人问津。只是燕宗霖体察入微,同一个名字,每次都差一两名,未免太过巧合。

    有一年太子主持春闱,他翻阅了此人的试卷,又找出他之前的文章,明显差了一大截,他是有意落选。

    这引起了燕宗霖的兴趣,命人彻查。原来此人不是来做官的,而是掮客。每次科考混在莘莘学子中,在春闱的前夕,谎称自己手里有试题,高价兜售,说若是不中,便把银子退回去。

    口气之大,令人信服。不少学子从他手里买了题。当然,他也没有所谓的门路,只是凭他自己的学识猜测,还真让他能蒙中三分,沾了点关系。

    事后考上的,不在乎这点银钱,考不上的,也不能说人家给错了,而是自己学艺不精。真有胡搅蛮缠的,他也痛快退了银子。因此没有人爆出来,下一届春闱卷土重来,他凭此手段牟取了厚利。

    燕宗霖觉得这人有趣,他用人不拘一格,动过招揽他的心思,却被此人拒了。他说自己志向不在做官,给金银也不受,他要找人。

    据说幼时家中给定了亲,后来遭逢巨变,为给母亲治病,卖了他的妻子换药。

    如今他已侍奉母亲晚年,此生唯一对不住的只有被他卖了的妻子,他不能为王爷效命。

    找人么,对于一个书生是大海捞针,对于燕宗霖简单多了。不过言尽于此,他没有细问,放人离开。

    他不喜欢下属耽于情爱,可以爱财、爱权,爱美人,甚至有断袖之癖也行,动了真情不行。

    有软肋,不好控制。

    燕宗霖欣赏他的情义,大度地没有追究,还赠了他一斗金。他原以为拆穿他,今年春闱他不会来,他又来了。

    靖王心思一动,把他的名字写在第一个。沈拙费尽心力,能把一张乙等的试卷判为甲等,一个人不想做官想落第,那可是轻而易举,方法多得很。

    如若他真有这本事,也无妨。

    燕宗霖想,谁说说出口的话不能反悔?就算是九五之尊,他的皇帝老子,也曾立过太子又废太子,这世上只能靠自己,怎么能信别人的三言两语?

    ……

    燕宗霖抱着绾绾柔声安慰,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明志。

    “都是骗他的,我怎么会抛弃你呢?绾绾。”

    燕宗霖三指举天,道:“我发誓,此生此世,我就算是死,也带着你一起。”

    “咱们夫妻俩生前恩爱,死后也要做一对长长久久的夫妻。下辈子,下下辈子还在一起。”

    绾绾此时脆弱地如同琉璃,燕宗霖这种对鬼神嗤之以鼻的人也发起了誓。寻常人也许会觉得惊悚,却给了绾绾极大的安心。

    她的心绪好了些,可她怎么觉得,那个书生的故事好耳熟?

    绾绾轻声问:“王爷,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燕宗霖博闻强识,道:“姓温,名叙之。”

    “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绾绾立即摇了摇头,既不想爹了,也不想娘了,把脑袋缩到燕宗霖怀中,露出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

    “不,妾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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