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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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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别分派。”

    说完裴昭钧起身。

    众人虽有微词倒也怨不得什么。

    一来本是下衙时间,二则,看得出来裴昭钧脸色格外发白,甚至脑门亦渗出了汗液,可见是真的不适。

    “下官遵命。”

    裴昭钧抬步往东边小跨院去,程烁跟了过来。

    “昭钧,别人的文书缓的,我的缓不得。”借着廊下的灯火,他径直递过来,“你签了吧,就当我求你。”

    裴昭钧止步于转角,摁了摁额边,没去接,只扭头看向他,“姐夫,我眼下有极为重要的事去办,你若等的,夜里等我,若等不得,明日来,陛下已俯准,我还能拖延不成。”

    “不就签个字?”他父亲的身体耽搁不起。

    “我还得核对,万一出岔子,我担不起责任。”

    程烁哽住,“就因那晚父亲对你的人动手,你怀恨在心是吗?”

    裴昭钧眼风掀起,变得冷冽,“他若真拿我当亲戚,就该据实以告,兴许我还能帮他最大程度减轻罪责,然他选择动手,意味着他想彻底将我自大理寺卿位置拉下来,一个不慎,甚至祸及裴氏满门。他如此心狠手辣,我就该以德报怨?”

    夜开九门出事的罪责,可远比杀一个许恃要严重得多。

    程烁眼角绷着,泄了气。

    裴昭钧不再理会于他,而是进屋更衣。

    彼时刘楯已赶回来,赶忙伺候他换了一身直裰出来。

    “齐鑫已经去了。”

    裴昭钧放了心,自小门绕出三司堂,来到内街,快步往南去,待来到大明门外的马车旁,便见守心拎着个食盒,打算送去官署区,见了裴昭钧回来,反而笑了,

    “公子,您忙完了?”

    裴昭钧看到他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跟着许熙宜吗?”

    裴昭钧近来盯许熙宜盯得极紧,明里让守心或陈俊跟着,暗里又吩咐侍卫尾随,唯恐这丫头不声不响溜了。

    守心茫然地嘟起嘴,“许姑娘说是请蒋公子去吃席,不让小的跟着,小的总不能舔上去吧?”

    裴昭钧眉心一皱,“她请蒋安柏吃席?”

    这案子是蒋安柏的功劳吗?

    他在这忙天忙地,她却乐颠颠请蒋安柏吃酒?

    真是吃酒,还是相亲?

    裴昭钧气大发了。

    眼底的寒芒几乎要化成形,将人生生戳出个窟窿来。

    “去哪了?”他沉声问。

    守心缩了缩脖子,将求助的眼神瞥向刘楯,刘楯咬着牙狠瞪了他一眼,责怪他愚笨,又忘了问许熙宜去向。

    “你告诉公子,他们打哪个方向离开的?”

    守心巴巴往南面大街一指。

    裴昭钧视线扫过去,正待说什么,瞥见一名暗卫纵马而来,他未急着上车,而是候着暗卫来到跟前,

    “公子,许姑娘请蒋公子在摘星楼吃酒,齐护卫盯着呢,吩咐小的回来知会您一声。”

    裴昭钧听得“摘星楼”三字,只觉眼前一片乌鸦飞过,耳畔嗡嗡作响。

    那地儿有多贵她知道吗?

    那地儿寓意着什么,她知道吗?

    他宠着她惯着她,好吃好喝养着,她却拿着他的银票请别的男人吃酒。

    在他这,摘星楼舍不得,只肯请红鹤楼,请红鹤楼也罢,来了两桌人,他不过其中之一,好不容易送个贺礼,却是路边摊买的,哪只眼睛都没把他当回事。

    对着蒋安柏却是大方,又是摘星楼,又是单独请。

    她莫不是真的相中了蒋安柏?

    他是哪样比不得蒋三,她非要这样怄他?

    裴昭钧一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醋得心里酸气直冒,连呼吸都像着了烟。

    刘楯瞥着裴昭钧冷硬的神情,胆战心惊垂下眸,大气不敢出。

    裴昭钧喘出一口气,逼着自己平复心情,捞过守心手中的食盒,径自登车,

    “去摘星楼!”

    *

    彼时的摘星楼,正是晚宴最盛之时。

    此地之所以是满京城最负盛名的酒家,只因内里装潢十分典雅气派,仆从均训练有素,进退得宜,环境好,风景好,兼之菜系五花八门,均来自四海名家,一顿席面少说也得五十两银子往上。

    这还得看点什么菜,若是那种山珍海味,数百银子也不稀奇。

    楼层越往上,席面钱越贵。

    许熙宜选了三楼雅间。

    蒋安柏唤来小厮,“将你们的招牌四大仙全上了。”

    所谓“四大仙”便是海龙虾、大乌参、野珍熊掌并猴头菇烧野生鹌鹑。

    许熙宜一听,连连摆手,“换个菜,换个菜,这四大仙我可请不起。”

    蒋安柏嗔她,“没有让你请客的道理,你今个只管安生坐着吃喝。”

    许熙宜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神情慎重回,“蒋公子,今夜算我答谢你这段时日的帮衬,别无他意,你若不让我请,我就这走了。”

    蒋安柏只觉好一阵懊丧,“熙宜,你这是何苦?”

    许熙宜没管他,只吩咐小厮取来菜单,看着价目,点了些家常菜。

    小厮应下,掩门而出。

    许熙宜这才抬眸看向蒋安柏,亲自斟了酒,与他一揖,“蒋三公子,我许熙宜入京,能结识你们兄妹,是平生快意之事。”

    蒋安柏看着她连饮两盏,心口疼得发酸。

    “我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许熙宜替他满上酒杯,笑道,“以三公子人望才情门楣,满京城贵女随你挑,何必屈就一江湖来的女子,而我呢,自有我的去处。”

    “你别跟我说什么青梅竹马的事,我不信。”蒋安柏先堵了她的话。

    许熙宜慢笑,“可我心底也着实有人。”

    蒋安柏一怔,冥冥之中意识到什么,“是谁?”

    许熙宜不打算告诉他真相,不想给裴昭钧招来任何麻烦,否则若是夕日他议亲,那未婚妻闻得他曾与一女子不清不楚,成了心底一根刺,岂不害了他。

    “你不认识,他在我心里很久了,”该诌也得诌,许熙宜轻咳一声,抚了抚鼻尖,“久到我对他嗯,念念不忘。”

    没有男人能忍受自己喜欢的女子心里有别人。

    这么一来,蒋安柏当死心。

    蒋安柏心底着实有些发凉,却仍带狐疑,“这是你拒绝我的借口。”

    “熙宜,你好生想想,嫁入蒋家,我不说让你成日山珍海味,却足够你吃香喝辣,我母亲父亲都十分中意你,眼下只盼着你能过门”

    “三公子”许熙宜无奈地打断他,“我真的不能嫁给你,否则以蒋家这样一门亲,四海无出其右,我就算傻了瞎了,也没理由拒绝。”

    “我是真的在这京中一刻都待不下去,急着回去见他。”

    许熙宜一字一句,说到最后神情略黯。

    越得不到,就越惦记着,她不敢想象裴昭钧牵着个女人来到她跟前,她会是何表情。

    她做不到心如止水,只能在未露出端倪前,尽快避开。

    她不准许自己狼狈。

    蒋安柏捕捉到她眼底遮掩不住的惦念与不舍,知道自己彻底无望了。

    他神情颓败下来,靠在椅背不说话。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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