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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为什么被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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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架空了。

    为什么被架空?

    是因为陶正清案出了问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暂时找不到答案。但他把“曹学明”这个名字记住了。

    下午,黄涛来汇报笔迹鉴定的事。

    “陆队,市局技术处的笔迹鉴定专家联系到了。姓付,付宗良,国家级司法鉴定人资质。他说如果样本充足,可以在一周内出结果。”

    “样本我已经准备好了。”陆诚从柜子里拿出那箱日记本。“这里面有宋远征从二十多岁到六十三岁的笔迹——跨度近四十年,样本量足够。需要比对的目标是这个——”

    他把遗书复印件递给黄涛。

    “让付宗良重点关注几个方面:第一,笔画的起收笔习惯,尤其是捺笔;第二,字间距和行间距的稳定性;第三,签字笔和钢笔的笔锋差异是否在正常范围内;第四——”

    他停了一下。

    “第四,判断遗书书写时的状态。是自然书写,还是在某种压力下书写——比如被迫、临摹、或者照着样板抄写。”

    黄涛愣了一下。“被迫书写?”

    “只是一个鉴定方向。”陆诚说,“让专家根据笔迹特征独立判断。不要给他任何预设结论。”

    “明白。”

    黄涛抱着那箱日记本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

    “陆队,这个案子……你有多大把握?”

    “什么把握?”

    “把握翻过来。”

    陆诚看着他。“小黄,刑侦不是赌博,不讲把握。讲的是——证据到哪里,结论就到哪里。如果证据最后指向确实是自杀、确实是意外——那我接受。但在证据说话之前,任何人的结论都不算数。包括三年前那个结论。”

    黄涛点了点头,走了。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陆诚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已经偏西了,在对面的楼墙上拉出一道斜影。

    他想起了方敏华的话。

    “他说——‘敏华,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你不要信别人说的。你记住,我不会做傻事。’”

    又想起了陈素兰的话。

    “他说——‘有些事情不能说。说了会死人。’”

    两个男人。一个建筑公司老板,一个城建局退休副局长。他们知道某些事——某些跟工程质量有关的事、某些跟利益输送有关的事。其中一个想要“收手”,另一个想要沉默。

    但他们都没有机会继续沉默下去。

    因为知道秘密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陆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陶正清——知情者。宋远征——知情者。两个知情者在一年内相继死亡。谁在灭口?”

    然后他在下面划了一条线。线的下面写了三个字。

    “利益链。”

    一个建筑行业的利益链。从工程招标,到材料采购,到质量监督,到竣工验收——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有人伸手。

    陶正清是施工方,赚的是工程利润。宋远征是监督方,签的是验收报告。他们两个之间有利益输送,几乎是肯定的。

    但他们不是这条链上的最顶端。

    一个区级的建筑公司老板和一个区级的城建局副局长——在利益链上,他们充其量是中间层。上面一定还有人。

    那个人——或者那些人——才是让陶正清和宋远征害怕到要“收手”、要“沉默”的原因。

    也是让他们最终丧命的原因。

    陆诚合上笔记本。

    三天。等土壤检测结果。一周。等笔迹鉴定结果。

    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

    许卫中的。

    这件事,到了该跟许卫中通气的时候了。不是请示——是让他知道。

    如果许卫中支持,他就继续深查。如果许卫中不支持——

    他还是会查。

    只是方式不同。

    但在打电话之前,他想了一秒钟。

    那个匿名信封。

    放信的人知道他在查什么,还知道曹学明的具体信息。这个人在分局内部,有一定的资历——否则不会知道三年前的分管领导是谁。但他不愿意暴露身份——说明他对某些人或某些事有所顾忌。

    是谁?

    陆诚把这个疑问暂时搁置了。匿名信息可以参考,但不能依赖。他需要的是硬证据——鞋底的泥,遗书的笔迹,还有那条利益链上的每一个环节。

    他拨通了许卫中的电话。

    “许局,我有件事要当面跟您汇报。”

    “什么事?”

    “三年前的两个旧案。我发现了一些疑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来吧。”许卫中说。

    ……

    许卫中的办公室里,茶已经泡好了。但这次他没有先聊闲话。

    “说吧。”

    陆诚把两份案卷的疑点一条一条摆了出来。

    陶正清恐高,不太可能主动走上观景台。观景台地面只有前往的脚印、没有返回的脚印。北侧有一条隐蔽的撤离路线。陶正清的妻子提交的信三年没人理会。陶正清出事前说过“不能再查了”“收手”。

    宋远征的遗书只有二十一个字,笔迹鉴定只用了三份比对样本。遗书内容笼统,不符合一个长期书写习惯良好的退休干部的风格。出事前一天他还在正常生活——买菜、下棋、讨论做饭。他的妻子说他曾表示陶正清不是自己摔下去的,并且说过“有些事情不能说,说了会死人”。

    两个死者都跟城建领域有关。陶正清的公司承建了宋远征签字验收的工程项目,该项目被第三方检测出质量问题。

    他说完了。

    许卫中一直没有打断他。听完之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已经在查了。”这不是问句。

    “是。”

    “做了什么?”

    “鞋底泥土送检了。遗书的笔迹鉴定也安排了。都走的市局那边的关系,没走分局流程。”

    许卫中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你是故意不走分局流程的。”

    “是。”

    许卫中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在翻一个三年前的旧案。这个案子当时的定性是分局做出的,签字的人是时任副局长。如果你翻过来——证明它不是意外、不是自杀——那就意味着三年前的定性是错误的。错误的定性,要么是水平问题,要么是态度问题,要么——”

    他停了一下。

    “要么是人为的。”

    “我知道。”陆诚说。

    “你知道曹学明是谁?”

    “原分局副局长,后调任市局政治部副主任,现已退休。”

    许卫中看了他一眼。

    “你的信息挺灵的。”

    “有人给我送了一封匿名信。”

    许卫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谁?”

    “不知道。但应该是分局内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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