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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第579章 孙德:老师爱我;宋讷:滚去投胎!(第1/1页)
午时三刻,应天府午门外。
日头正毒,石板地晒得发烫。
二十二名身着绯红、青绿官袍的京官挤在东侧宫墙的阴影里,一个个拿着袖口擦汗,眼神时不时往文华殿方向瞟。
礼部侍郎孙德额头上贴着一块沾血的膏药,那是半个时辰前被宋讷的枣木戒尺崩出来的。他疼得直抽冷气,嘴里却还在给众人打气。
“都别慌!慌什么!”孙德压低声音,眼珠子扫过面前这群同门,“老师已经换上朝服进文华殿了。他老人家八十二岁高龄,执掌国子监十几年,连皇太孙推行新学都得借他的名头。他亲自出面保咱们,殿下难道还能把咱们全砍了?”
吏部文选司郎中李墨抹了把脸上的油汗,声音有些发虚:“孙师兄,话是这么说,可刚才老师在院子里骂得那么狠,连戒尺都砸断了,他真会替咱们说话?”
“蠢货!”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钱通冷笑一声,整了整乌纱帽,“官场上的事,看的是利益,不是脾气。咱们这些人全挂着宋门弟子的牌子,真要进了诏狱,范敏再胡乱攀咬两句,老师一辈子的清名就全毁了。他嘴上骂得越狠,越说明害怕受咱们牵连!”
旁边几名翰林院和六部主事听了,顿时松了口气。
“钱大人说得在理。咱们二十二个人占了六部近两成实权位置。如今燕王在北边备战,郑和在南洋打仗,西域、安南都还不安稳,应平铁道也刚动工,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皇太孙再狠,还能为了一个福建布政使,把六部拆了不成?”
“对!大不了咱们把收的冰敬吐了,认个罚俸,这事也就过去了。”
孙德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眼中重新浮出得意,“老师嘴硬心软。诸位等着便是。等他从文华殿出来,咱们再一同上门磕头认错。只要他肯认咱们这些学生,锦衣卫就不敢越过他抓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紧绷的神经竟慢慢松弛下来,甚至有人开始盘算起风头过后怎么联手弹劾郭镇。
就在这时,文华殿内。
朱允熥坐在御案后,手里正翻看着陈三刚刚从龙江关快马送进来的三本红泥副账。
殿内鸦雀无声。
朱高炽站在御案右下角,胖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手里那把乌木算盘拨得又急又重。
解缙、郁新、茹瑺分列左侧,三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敢先开口。
笃、笃、笃。
清脆的竹杖点地声从殿外传来。
八十二岁的宋讷穿着那绯红阁老朝服,一步步跨过门槛。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却踩得极稳。
朱允熥放下账册,立刻起身绕过御案,快步迎了上去:“宋老,今日天热,您怎么亲自来了?来人,赐座!”
宋讷没有坐内侍递来的锦凳。
他停在御案前五步处,双手把竹杖横着放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撩起官袍下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
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老!您这是做什么!”朱允熥脸色一变,伸手去搀扶,“先起来再说!”
“殿下!”宋讷死死按住朱允熥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却格外有力,浑浊的双眼里满是决绝,“老臣今日不是以阁老身份来奏事,老臣是来请罪,也是来清理门户的!”
殿内解缙、郁新脸色齐齐一变,茹瑺更是眼皮狂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宋讷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奏疏,双手高举过头顶。
“殿下,半个时辰前,礼部侍郎孙德、吏部郎中李墨、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钱通三人,私闯老臣住处!”
宋讷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他们自称受福建范敏牵连,求老臣入宫说情,甚至妄言要挟老臣清名,企图借老臣之手,逼迫朝廷对福建贪墨通夷一案高举轻放!”
解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茹瑺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彻底愣住了。
朱允熥松开扶着宋讷的手,直起身,静静看着这位八旬老臣:“宋老,您这份折子上,写的是什么?”
“是弹劾疏,也是逐师帖!”
宋讷挺直佝偻的脊背,一字一句道,“范敏、孙德、李墨、钱通等二十三人,昔日皆入国子监求学,对外自诩老臣门生。老臣教他们修身济世,教他们为国理政。他们却收受海商赃银,勾结白莲妖人,截留南洋水师造船铁料,侵吞边军粮饷,坏我大明国本!”
“老臣今日以授业之师之名,正式将此二十三名国贼逐出师门,请殿下革除他们国子监监籍,永世不得入国子监碑林!”
宋讷说完,重重磕下一个响头。
“老臣恳请殿下,切勿念及老臣半分颜面,按大明律例,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该斩的斩!若因老臣而姑息其中一人,老臣纵死也不瞑目!”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高炽小胖脸上满是动容,对着宋讷深深作了一揖。
解缙眼眶微微发红,上前一步朗声道:“宋老高义,实乃我大明文臣脊梁!”
朱允熥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奏疏,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包括范敏在内二十三个名字一个不少,连每人当年入监的年份、籍贯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在奏疏最后,还附着一张名单——上面多出了三个红泥副账里都没来得及写全的京官名字,都是刚才孙德在院子里说漏嘴、或是平时与范敏走得极近的蛀虫。
朱允熥合上奏疏,亲自弯腰,将宋讷扶了起来,按在太师椅上,“宋老,大明从未怀疑过您,孤也从未怀疑过您。蛀虫长在树上,错不在树,而在虫。”
宋讷眼眶微红,嘴唇颤了颤,终究没有再说话。
朱允熥转过身,眼底寒光骤起,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蒋瓛!”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大步出列,手按绣春刀柄。
“拿上宋老的逐师帖,再带一册红泥副账,去午门外。”朱允熥冷笑一声,“那帮狗东西不是指望着宋老替他们挡刀吗?既然他们自己凑齐了,省得锦衣卫一家一家去抓了。”
“传孤令旨:礼部侍郎孙德、吏部郎中李墨、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钱通等所有涉案京官,即刻革职拿问,下诏狱严审!查封全部家产,账目交皇家银行核算司清点!”
“胆敢咆哮、抗拒拿捕者,就地打断双腿!”
“臣遵旨!”
蒋瓛双手接过逐师帖,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文华殿。
午门外。
孙德正靠在宫墙根下闭目养神,忽然听见沉重的午门偏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猛地睁开眼,惊喜地拍了拍身边的李墨:“开了!门开了!一定是恩师替咱们把事情压下来了!”
二十二名官员瞬间精神大振,赶紧整理衣冠,排着队往门洞前迎了上去。
“快看,出来的是锦衣卫指挥使蒋大人!”
“蒋大人手里拿着明黄令旨,还有一份红折子,八成是殿下恩准咱们罚俸自新了!”
孙德满脸堆笑,抢先一步迎上去,拱手道:“蒋大人辛苦!不知恩师在殿内……”
话音未落。
哗啦啦——!
两百名身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与短管燧发铳的锦衣卫缇骑呼啦啦从午门内涌出,瞬间将在场二十二名官员团团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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