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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逝水》30-40(第17/20页)
湃的她。
她一开始的判断完全正确,他们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去,再过多少年也不成。后来却鬼迷心窍,竟然指望一点微不足道的喜欢,就能改变一个大她许多的男人,真叫异想天开。
早在她出生之前,他已是个睥睨高阁的老古董了,她再高超的奇技手艺也重塑不了他的形制,除了推倒柜子,砸碎它,没有第二种办法。
大概王不逾也是这种想法吧。
看他紧绷的脸就知道,他也许在想,明明是帮了她,替她,替纪家做了一场紧急公关,避免了一场大可不必发生的矛盾,也照顾了她动辄起伏的情绪,她怎么不识一点好歹?不感激就罢了,还横三横四的。
是啊,她一直就这么不懂事,王不逾一辈子,都不会爱上她这样的。因此拼命地指明义务,强化责任,需要每天不断地说服自己。
纪静宜笑着笑着,偏了下头,抬起手,快速地抹了下眼角。
这些话她从没说过,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王不逾也没见过,骄矜的小公主,不愿让他看见她掉眼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到他都不敢轻易开口,怕一说话,会加剧她的崩溃。而他都来不及分辨这番话,只是觉得心被谁拧了一把,酸得滴水。
“我们是夫妻,有任何的不满,都可以说出来,”王不逾站起来,往前两步,试探地伸出手,先挨上她的肩,见她没抗拒,才将她抱到怀里,“是我不对,之前很多地方做得……”
“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是我们不合适而已,好聚好散吧。”
纪静宜把头埋在他胸口,忍了半天,才没抬高手回抱住他,只是用他的衬衫蹭了下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王不逾,你不是有份离婚协议书吗?拿出来,我们签了字,明天去把手续办了。”
第39章
她说完,客厅里一下子静了。
有那么几秒,王不逾听见了走针的嘀嗒声,但回过头,客厅里唯一的座钟早被搬走了,不知道从哪来的。
他扶着纪静宜的肩,退后了一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纪静宜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遍。
王不逾的眉心拧了下,又很快松开。
像湖面掠过的一阵微风,吹过了,他还是条理分明地说:“这不是儿戏,纪静宜,不要说赌气的话。如果你想展览继续,我可以去想办法…”
“和展览无关,”纪静宜摇着头打断,像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在这件事上,我得感谢你,如果杜允中把我叫去,盛气凌人地教训一番,我绝对调停不好,要和他当面吵起来的,真是这样,只会让纪家水深火热。我要离婚,是你自身的问题,我们婚姻的问题。”
她的神色太认真,和以往任何一次使性子都不同,像思量了很久,被他逼得不得不说出口。王不逾的声音,跟着心一起沉了下去:“什么问题?”
纪静宜仰着泪痕未干的脸,目光流连在他的鬓角眉梢。
安静的那几分钟,她在心里说,因为我一靠近你,就无法不对你产生爱慕,这严重坏了联姻那套害死人的规矩,以至于对你的要求,就远不止是当一个尽职的丈夫,我不想越陷越深,把自己变成一个时刻需要你的安抚、时间和精力来填满的情绪黑洞,直到你精疲力尽,再也给不出任何回应。
到那个时候,场面一定比现在难堪百倍。
与其那样,她不如早点抽身,何苦消耗彼此。
末了,纪静宜笑了一下:“你应该知道吧,我讨厌你,一开始就讨厌,现在更讨厌了,一天都过不下去。”
她说大话成性,长到现在撒过的谎,加起来能绕西城三圈,还是第一次觉得,说假话这么不痛快。但真话也太伤自尊了,她才不要承认自己爱上了他,又因为得不到他的爱而扭曲。
一连说了三个讨厌。
让王不逾想到刚结婚的时候,凡事开口必有个“不”字,不想和你住,不配合你做模范夫妻,不要你来管我。
他低了片刻的头,看了会儿地毯,又抬起来,视线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字上,写的是佳偶天成,是外公送的新婚贺礼,裱得端端正正。
王不逾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这墨色怎么旧得这么快,像一辈子都过去了。
他别过眼,窗外竟然是入了春的夜晚,生机正勃发。
王不逾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同意的话。
他侧过身子,语气是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软弱:“真有那么讨厌吗?也不会吧,你有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说,我们还是…”
哪晓得纪静宜抢白道:“有,你这个人太冷了,永远跟我同频不了,我越来越不喜欢。这一点,是哪怕那方面合拍也弥补不了的,早点离了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让他说完,明明这是她之前最想听到的话,她就是要王不逾表达他的喜爱、不舍。
可真正从他口里听到,竟然是在她已决定不再依赖他,冷静提离婚的时刻。
所以他困惑的,她偶尔表现出来的迷恋,只是那方面合拍而已。王不逾自嘲地笑了,没再看她,径自往前,走到落地窗前,一只没处可放的手,缓慢地插进裤袋里。
纪静宜转了一个身,他站得很直,月色里肩宽腿长,高大峻拔,而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在不自觉地捻动着,像在捻那根本该抽出来的烟。
离了就好了,她不会再患得患失,总问一些可笑的,幼稚的话,用来验证他爱上她的可能性,而他也不必考虑怎么哄她,大家清净。反正她从小这样,解不出的题目就不做,第二天老师问她,装疯卖傻地说没看见。长大以后,一发生令她痛苦,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让她受伤的事,她的第一反应也是避开。
当逃兵也没关系,只要活得自在、舒服。
她咬了片刻的唇,吃痛了才放开:“什么条件我都接受,说实话,你的装修品味我很不喜欢,这个地方上班也太远,我住不习惯,早就想搬出去了。父母那边,我们过段时间再说,免得他们接受不了。”
想得这么清楚,不是一日之功,都冰冻三尺了。听起来,他的确让人难以忍受。在这短暂的,几个月的参差体验里,纪静宜烦透了他。
也罢,兵败山倒了,再强硬地不答应,拖着她有什么意思,不过罪加一等。王不逾沉默了几秒,点头:“你高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嗯,”纪静宜喉头发紧,连手指都在轻轻颤动,“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王不逾背对着她,微点了下头。
直到卧室的门关上,衣帽间里传来丢衣服的声响,他才转过身。然后缓缓地,朝着书房走过去,像平常任何一夜,要进去处理文件那样。
台灯开着,暖黄的光照在左上角的一小方书桌上。
王不逾扶着椅子坐下,眼睛落在对面的书架上,一行字也看不清。
但突然记起来明天有个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都忍不住嗤了下,凉声笑了,自己也觉得荒谬,婚姻闹到这个地步,他还想着明天的会。
可他就是这样的人,未来也会这样。
哪怕外面地震了,发大水了,也先把日程安排好。
王不逾在书房坐了很久。
窗帘没拉,天色从浓黑变得灰白,他也没察觉,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又是一支烟。
今晚破戒破得太狠,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小山。
他转过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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