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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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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去说的?”

    “好像是上面,”舒玫指了指天花板,“再多我也不知道了,就这么巧,紧要关头领导过问了一句,把文化集团那边都调动了。”

    “那可真不容易。”

    纪静宜掏出手机,联系她常去的那家,专做手作甜品的小店,给每个人都点了一整盒马卡龙和限定手冲,让他们加急送来。

    舒玫凑过来看她结账:“嚯,大几千块呢。”

    “你看看,”纪静宜指了下桌子快塞不下的热心,“吃人嘴短啊,我不得回馈一下大家,哪儿好意思。”

    临近中午,全部门都拿到了她的点心和咖啡。

    去食堂的路上遇见纪静宜,都笑着说:“眼看都要吃饭了。”

    她说:“那就留下午,再不济放冰箱,没事儿。”

    打好餐,坐下说了两句闲话,王不逾也从楼上下来。

    纪静宜赶紧低下头,生怕被旁边的同事瞧出端倪。

    结婚那天老三还说呢,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看看你瞧他那眼神儿,岩浆都没你热,我说,你俩在单位最好别遇见,否则怎么瞒得住,我一生瓜蛋子都看得出不对。

    纪静宜还辩驳:“你还能叫生吗?不是暗恋多年而不得,总有点单相思,热脸贴冷屁股的经验吧。”

    气得卫向莹差点把她的头纱掀了。

    但露馅的好像不是她。

    小刘无意说了句:“姐,王总刚走过去的时候,他看你了。”

    “看就看呗,有什么好惊讶的,”纪静宜面不红心不跳,甚至优雅地往后拨了下搭在肩上的卷发,佯装镇静,“我长这么漂亮,谁见了我不想挨过来,急赤白脸地打量两眼。”

    “…哦,不对,我搞错了,”小刘又很不识趣地补充,“王总是看窗边的老廖,他俩点上头了还。”

    纪静宜紧急咽下一口青菜:“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知道吗?”

    第35章

    立春那天,下班时天快黑了。

    纪静宜走出办公室,抬头碰上祁主任,郑重地知会她:“小纪,我刚从廖总办公室出来,他让我告诉你一声,之前立项的那个书信展,下周就要开会讨论了,看学术委员会那边的意见,你到时等消息啊。”

    “真的?”纪静宜喜上眉梢,“哟喂,耽搁了好几个月,我都以为没戏了。”

    “是挺麻烦的,尤其这种私人文献类的展览,流程特多,你就说你那个立项报告吧,中心会务讨论了三轮,虽然是由你构思执行,但你才进来多久,资历太浅了,要不是廖总肯让你挂他的名儿,内部评审都通不过。”

    纪静宜明白,这种跨机构借展,尤其还要历史学专家背书,牵涉不少历史敏感内容的,凭她很难独立扛下来。好在她的说辞打动了廖总,他也是个爱才之人,没被社会染得五颜六色之前,在学术上是有追求的,也许她的某一句话,让他忆起了学生时代,才当场应下来。

    虽然对外不署她的名,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入职一年多来,她的创意第一回 独立落到展览上,对她而言,意义重大。

    不像集团特展那些,是领导硬塞过来,不得不做的任务。

    纪静宜双手合十,说:“感谢廖总,感谢主任,感谢组织,感谢…”

    “得了,再感谢下去天黑了,下班吧。”祁主任笑着掸了掸手。

    风从大门夹缝里灌进来,刚走到门口,纪静宜就裹紧了大衣,往旁边巷子里走。

    她跟王不逾讲好了,今晚去他家团圆。

    上了车,纪静宜摘下围巾,靠在副驾上,朝天上看了眼,月亮已经出来了,让薄云蒙着。

    王不逾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这么高兴?”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高兴的?”纪静宜问。

    他笑了下:“你的脸色很容易看。”

    “…好吧,我告诉你,我策划了很久的展览,马上就要由专家审核了,进万利没多久我就提了这个方案,都暂停好久了,还以为要流掉。”纪静宜有些庆幸地说。

    王不逾点头:“好。”

    纪静宜瞥了他一眼:“别只会好,是的,行不行啊,你应该接着问,是个什么有深厚底蕴的方案,让我一直在争取。”

    “嗯,说得对,是什么?”王不逾勾了下唇。

    但纪静宜乐意告诉他:“我在东京的时候,看过一场小型的书信展,全是旧年月的手写信笺,残缺手稿,写的还都是一些小事,衣食冷暖,普通晨昏,但我很受震动,后来工作了,又在地坛边的一家旧书铺里,找到了一沓民国时期的私人信札,落款你知道是谁吗?”

    王不逾问:“谁。”

    纪静宜小声说:“已经作古了的人,当时应该还叫北平,文教界的前辈。有的我都不认识,一查才知道,人家真是在某个系科里教过书的。”

    她当时就把信买了下来,又动用自己的关系,四处寻访,陆陆续续的,从几位老学者,还有藏家,以及几户书香人家的后人手里,收来了许多批类似的私人文献,有家书,教学手稿,日记残页,才凑成了展览的雏形。

    回家仔细翻了很久,信里写的都是些最琐碎,也最真实的东西。

    一位教授纠结要不要南迁,一封信写了改,改了又撕;两个相熟的同僚因立场、信仰不同,渐渐断了往来,末了,只余几封语气一年比一年生分的信;还有一个著名文人,在日记残稿里,写下自己对某个抉择的悔恨,字迹潦草,看得出是深夜写就,写完自己估计也没看,后人更无心理会,也就这么一股脑交给了纪静宜。

    她为此做了许多功课,查证真伪,考据信中提及的人物事件,拜访历史学教授当顾问,一份份地核对,一段段地修复。连廖总看了以后,都唏嘘了一阵,说艺术中心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不卖画,不拍卖,没有商业冠名的展览了。

    王不逾听完,转弯时,深看了她一眼。

    只觉得他岳父有些话片面,且极端,说小姑娘外头光溜,里头全是浆糊,还是稀的,打出生就掉进了享乐窝里,哪儿的馆子新开张,哪儿的场子好消遣,她全知道,但你要问她正经事,眼珠子先转三圈,肚里是一星儿真东西都没有。

    当然,不排除有老一辈爱惜子女,但又中庸,不肯夸大好处的意思在。又或者被女儿平日的德行懊糟久了,忍不住说些过头话。

    总之王不逾不认同。

    她漂亮,伶俐,脑子活泛,不论天真还是鲁莽,许多事上,她头破血流也会坚守自己的信念,最重要的,靠近了她,能很快被那种健康丰富的人格气息感染。而他很早就失去了这些,久到在身体和心理,都为这个苛刻的培养环境生出自适应策略的时候,他就没了任性的权利。

    “你那么看我干嘛?”纪静宜捕捉到了这一眼。

    王不逾已经扭过去,说:“看路。”

    “……”

    王家住西城,深进去还要拐几条胡同。

    灯笼照着铁门,王不逾把车开到门口,和她一起往里走。

    没扫净的道路两旁,还积了层薄薄的冻霜,踩上去滑。

    王不逾怕妻子没注意,伸手过来,把她牵住了:“小心。”

    她的手是暖的,又软,他一下子攥紧了,指腹轻轻地上下滑动。

    厅内暖烘烘的,这个点了,菜早就上来,张奚芸在里边等,听见动静,先叫阿姨去倒茶,又亲自过来接了儿媳妇的大衣:“累了吧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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