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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逝水》40-50(第10/19页)
你打算走回去啊。”
槐树枝底下,王不逾回过头,看着她,跑得有点喘,脸颊微红。
他本可以说的,怎么回去不是回去,叫个车的事儿。但那一频一顾里,他有意识地讲起了违心话:“也没多远。”
“还没多远?”纪静宜说,“看在你救了我家狗的份上,送你。”
当然,不是为了那颗珍珠,她能追出来吗?
之前有次喝茶,那时他还没结婚,听哥儿几个讲陈年往事,说周主任被分手以后,隔三差五往江城去,偷偷摸摸地看前女友,回来想起她跟师兄说笑,又躲不过大醉一场。当时王不逾就笑了句,明知去了就是自找不快,为什么还干这种蠢事儿。
现在懂了,就和他每晚都往这儿跑,要借一条狗来亲近纪静宜同理,都是不由己但由心的自发行径。没人能控制得了,是知道多余、无用且招笑也要做,因为喜欢这件事本身,就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多巴胺作为大脑的奖励机制出现,天生就是这么一种狡诈的东西,它孜孜不倦地喂养着身体的欲望,叫人变得不知道什么是满足,总想从她那里一而再地获得愉悦。
于是,王不逾出自本能地点头:“谢谢。”
“少装模作样的客气。”纪静宜瞪了下他。
两个人走到车边,王不逾和她绕往了同一边。
“干什么?”纪静宜抬起头问。
王不逾把住了车门:“我来开,正是晚高峰,你开我不放心。”
纪静宜又往下看了一眼:“你腿都这样了,还能开得了吗?”
他拿过车钥匙,一下拉开:“开车有一条腿就够。”
“……”
王不逾开得比她快。
但维持了太久一个姿势,膝盖上的伤绷得更开。
下车时,他扶着车门,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疼吧?”纪静宜从另一头过来,“让你非要开车。”
王不逾只说了句,我活该。
“…活该什么?”纪静宜扶着他,往电梯去。
王不逾说:“所有,都活该。”
电梯往上升,纪静宜不解地注视他:“你最近说话,怎么老是颠东倒西,没头没尾的啊。”
“也是因为活该。”
所有的错处都可以归结到这两个字上。
离婚的时候,王不逾想,既然她跟自己过不下去,缘分一场,秉承一贯的尊重、体面和风度,不必要收个太难看的尾。
但后悔永远只在无路可走,没有选择的时候才发生。
在他展示了风度以后,强装出的风度没过几天就杀回来,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抽得他现在还有点耳鸣目眩。早知道赖着不签字了,礼貌才值几个钱,管纪静宜有多烦他,天长日久的,总能得到她一点心。
上楼后,进了门,纪静宜搀住他,一路从客厅,往书房那边走。
他左腿使不上什么力,一小半的重量都往她这里压,门是虚掩的,一脚就踢开了。
纪静宜记得,药箱是放在这儿。
书房朝北,她来得少,但好像还是印象里的样子,整面墙的书架,铜制台灯,毛笔搁在笔架上,他看过的文件摞在一边,外加一墙的字画。
还有那张长榻,纪静宜认得出是黄花梨木的,像万历年的制式,牙板上还嵌着螺钿,这如果要是真的,搁在博物馆里,得罩上玻璃写“请勿触摸”。
以前这地方,不过他偶尔看书累了,歪一歪,现在,上面放了只枕头,有长期睡人的旧痕,榻边搭了条薄毯,竟然像夜夜都住在这里。
“在最下面,倒数第二格。”王不逾坐在榻上,提醒她。
纪静宜走过去拿,又回来放在他面前,用棉签蘸了碘伏,坐在一张小圆凳上,凑过去。
比她想得严重,皮擦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肉,药抹上去,又开始往外渗血珠,细细密密的。她蹙了下眉,等棉签再碰到伤口边上,他的腿又缩了下。
“很疼吗?”纪静宜仰起脸问。
王不逾说:“不疼,有点凉而已。”
纪静宜没理,继续擦,她说:“要不还是叫个医生来,你这口子有点深,别落下什么残疾了你,本来年纪就大。”
“…不用,落下就落下。反正也结过婚了。”王不逾说。
纪静宜扔了棉签,给他贴上干净纱布:“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再结了。”
王不逾很现实地分析:“你说的,年纪大了么,腿脚不好,还不会说话,怎么结。”
“我是开玩笑的,”纪静宜瞥了他一眼,骂他听不出来,“哼,我的话要那么作数,那么灵验,当初也不用嫁给你了。”
在结婚这个决定里,她是被按着点头的,所以到现在也忘不了,时不时地就要提一嘴。创伤不一定非得是打是骂,这也算。
王不逾静了静,忽然又觉得庆幸,还好,离婚是她自己的选择。结婚的时候,他没有为她争取什么,到了散场,由他来顶住双方父母的压力,让她做了回主,不知道能否抵销一点。末了,他又点头:“嫁给我,跟我生活在一起挺遭罪的,说实话。”
说完自己也有点想笑,几分钟之前,他还在为离婚感到后悔,就这样反复地左右为难。
不知道又说这些干什么。
纪静宜眨了下眼,没看他,只应了句:“对啊,你哪儿懂一点感情,就知道工作,现在更癫了,还搬到书房来睡,把文件当水喝。我倒要看看呢,王不逾,你最后到个什么位置,当多大的领导,才对得起你这番心血。”
王不逾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的,最后还是忍下去。
深更半夜,把人引到他这里来,刻意地掏心掏肺一顿,像个专骗小姑娘的下作胚。
纪静宜怕纱布掉了,还要贴上几道的时候,王不逾制止道:“行了,不缠那么死了,闷着好得慢。”
她把胶带放下:“那你洗澡小心啊,别进水。”
“好了,你这里也…”
纪静宜眼看差不多,扶着榻沿起身,眼睛瞟到柜子上那瓶花,已经干了,是之前她买的洋桔梗,怎么还摆在这里?就这么,没注意被脚踏绊了一下,直直地往王不逾身上摔。
王不逾伸手接住了她,捞到腿上来:“看哪儿去了?”
“花呀,”纪静宜被他紧抱住了,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睫毛压在眼睑上,“那一束都蔫了,为什么不扔掉?你就要被清除出队伍了,都没钱买花是吧。”
“胡说,不许讲这样的话。”
突然挨得这么近,王不逾的气吸到一半停住,又缓缓吐出来,怕这股吐息烫着她,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热,即使口里说着教训的话,心里却无比地渴望这一切,哪怕镜花水月。
其实拉她起来那一下,根本不用这么大的力气,王不逾用多了,用过了。
多出的那部分,是他压抑了、忍耐了许久,控制不住倾泻出来的,现在正压在纪静宜背上,一毫一厘都用着劲,紧到隔着衣料,他都怕她极轻易就能知道,他绷得有多辛苦。
“你又凶我,王不逾。”
纪静宜的声音也在颤,她直觉应该推开的,明明来的路上,她一直对自己说,给他处理完就走,就当替pearl谢谢他了,千万别逗留,她目前还在戒断期,已经快成了,不好功亏一篑,又被他的身体,和那些下流伎俩勾住。
但她使不上力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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