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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逝水》50-60(第10/18页)
在旁边,只能多看两眼代替。
廖伟不住点头:“可以,可以了,去工作吧。”
“好了,”王不逾很克制地,用掌尖轻碰了下她的脸颊,“去上班。”
“嗯,那你身体好点了吗?明天还去不去医院?”纪静宜问。
他牵了下唇,又低声训斥她不分场合:“私事晚上再说,回去。”
“哦。”
纪静宜抱着东西出去了。
留下廖伟近距离看着,这俩岁数差了不小吧,跟父亲教育女儿似的,又有一股旁人难意会的亲昵,小纪这么火急毛躁的性子,到了王不逾身边,乖得连调子都变黏了。
他还在愣神,王不逾又拍了下他的肩,放缓了语气:“老廖,帖子今天就会撤,还有道歉声明,我也不叫你为难。”
“是,王总体恤我们就太好了。”廖伟说。
王不逾上了楼,温秘书紧跟在身后:“您身体怎么样?”
“好了。让你查的事情,一礼拜了,说说进展。”
他进了办公室,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共排查了十几户,”温秘书把资料端到他面前,“最后锁定了这一家,是个古董商,姓佟,以前跟艺术中心有做过外包策展,现在又和拍卖那边走得很近。这人在圈子里有点人脉,嘴也碎,一喝了酒,就爱分析点局势什么的…”
姓佟。
王不逾揉了下太阳穴,杜叔的岳父是不是也姓佟?那个名声远扬的文人。
他敏锐地感到,这不可能是个巧合,那批书信,纪静宜自己记不清了,兴许就从他这儿拿的,或者他找别的途径,递到她手中的。
王不逾点头:“好,把他的地址给我。”
温秘书说:“好的,他最近都很少出门,我打听过了。”
“辛苦了,”王不逾又起身,“把文件都拿进来,我先去找栗董。”
上到董事长办公室那一层,王不逾走到门前,敲了敲。
“进来。”栗董说。
他还没到六十,但头发先白了一半,梳得倒整齐。
脸上皱纹少,笑起来像和蔼长辈,他起身往沙发边走:“坐吧,不逾。”
“好。”王不逾在另一头坐了。
栗董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松松地拢着,等了会儿才说:“身体好了,没听见你咳嗽。”
茶是刚沏的,王不逾也没喝,他说:“差不多了,上午输完液就回来了,不好影响工作。”
“你的工作能力我从来不担心,”栗董端起茶来,吹了吹面上的浮沫,“从知道你要调来,我就跟咱们魏总经理说,这会是你的得力干将。倒是你的个人问题,怎么回事啊,婚姻出状况了?”
“是离了,早就该跟您汇报的,”王不逾抬起头,看着他,“这件事办得轻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栗董垂下眼,叹口气:“别的我不问了,我就提醒一句,你是要往前走的,婚姻处理不好,是走不远的,你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王不逾郑重点头,“这不是还在缓和,争取太太回来嘛。”
“好,那就先这样,忙吧。”栗董带了点笑意说,响鼓也用不上重捶。
一忙到天黑,王不逾才把积压了几天的文件,系统里的待批事项都审完。
温秘书被他劝回去,下了班。
走出办公室时,这层楼已经没人了。
王不逾走进电梯,给纪静宜发了条消息:【吃晚饭了吗?】
现在已经不指望她回,更像是一种常规举动,他需要这样的问询,来让自己舒一口气。这世上没多少能让他真正放松的人和物,烟酒不提,那只能获得短暂的、颓丧的平静。
出了大楼,谭默在门口等他,问:“现在去找姓佟的?”
“对。”王不逾坐上车。
按地址过去,车子最后在城东一条胡同停下。
谭默说:“再走就是死路了。”
王不逾朝外面看了眼:“就停这儿,我们走进去。”
两边都是灰墙,墙根旁堆着旧砖烂瓦,长了几丛杂草。
走到尽头,一扇黑漆小门,铁皮拉手都锈了,谭默推了下,门开了,里头是个一眼见底的小院。
王不逾掸了掸扑面的灰。
连谭默都奇怪,笑着问了句:“古董商就这住这么个地儿?忒寒碜了这也。”
“保不齐是祖产,他一辈子叫不出口的爸留的呢,孺慕之思啊。”王不逾一语中的。
何况据他所知,对方根本不只这一个住处。
他站院中,看北屋的门掩着,里面有灯透出来。
没多久,走来的人更是想不到。
瘦高个儿,穿了件洗得发软的棉麻衬衫,脸蛋白净,文文弱弱。
这哪像背地里阴人的货色,倒像个青年教授。
“您是……”姓佟的问他,上下打量,“王先生吧?”
说话声音也轻,还认得出他,是常在身边走动的,难怪了。
王不逾这才上前:“没打招呼就来了,佟老板,不介意吧。”
佟老板也跟着客气:“怎么会,我们这样的人,见您一面都难,更别说登门了,您里面请。”
外面的确不好说话,王不逾让谭默等着,跟他进了里间。
“您随便坐,随便看看,我让人去倒茶,”佟老板又介绍说,“这是我新得的梅瓶,您也掌掌眼。”
这里布置得雅致,王不逾环视了一圈,语气平淡:“佟老板有雅兴,只不过我今天来,不是看这些盆景字画的。”
对面抬起的手冷不丁一垂,跌在了腿侧。
他的手指头动了动:“那您是……”
王不逾转身,不急不缓地问:“网上关于我太太的帖子,是你发的?”
“我知道,底下人发的,我这就让他们删。”佟某赶紧说。
王不逾这才掀起眼皮看他:“删了就完了?”
“真是底下人乱写的,我也不知道是您的太太。”他又胡编了一通。
王不逾听得笑了:“你不知道的话,怎么会把你父亲生前留下的信,都塞到她的展览里去?”
到底还是个书生,姓佟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揭了老底的羞愧。
他没想到:“连这个您也知道了。”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案上那只梅瓶把灯都遮住,在白墙上落下片深影。
王不逾再度开口:“佟老板,你在外面怎么混,我不管,但你碰我太太的声誉,还想拿她当枪使,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算了。”
他抬起头,步子进不是,退更不是的。
王不逾又朝前走了两步,威慑力十足:“把帖子删了,再发一篇澄清,说明白,捐赠是她谈下来的,和谁都没关系。再不知道好歹,万利拍卖的门,你别想再敲开。”
“是,我不会了。”他低下头,不敢再抬起来。
院子里的树叶被风翻动着,沙沙作响。
王不逾走到门边,看了眼条案上的梅瓶。
他拿起来翻过底,又平正地放了回去:“是好东西,收着吧。”
他往门外走了,佟老板跟着出来,站在半步远的地方,想送客又不好意思,直到谭默推开那扇小门,二人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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