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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错觉画》13-20(第14/16页)
留在庄蔓身边了。”
酒杯里的倒影晃着宗丞的眼睛,十分碍事,宗丞扬起脖颈,把剩下的一口酒灌进喉咙里,便看不见了。
但他还是不太舒服,微微垂目,对着空杯子说话。
“你说的话没用。”
李瑞柏缓缓道:“话是没用,办法有用就行了,旧情难忘这种事,可大可小。”
宗丞掀起眼皮。
“他们现在不分手,可能是因为事情小,还不严重。庄蔓那种性格,容易心软也是情理之中。可男人嘛,白月光永远是白月光,忍得住第一次,未必能忍住第二次,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你想说什么?”宗丞蹙住眉,莫名有了不悦,好似李瑞柏说得不止是罗彬。
李瑞柏胸有成竹:“我能让那个姚珊珊配合,做一件大事出来,到时候事实摆在眼前,庄蔓伤心欲绝,不可能不分手。”
宗丞掼下杯子,沉声道:“我说要他们分手了吗?”
李瑞柏罕有地被问得如此措手不及,傻愣住几秒之后,仍不知道脸上应该挂什么表情。
不过他今天收到席棠的消息,并非空手而来,立马拿出一份资料,应声说:“是,是是是,有些事还是不能操之过急,”打开第一页,放在吧台上,“这是一份我让人查来的资料,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先放这儿。”
宗丞看过去。
左上角有张小寸的彩色半身照,照片里的庄蔓咧嘴笑着,眉眼也跟着弯起来。
就这样静静看着不知多久。
听到身后传来Noah热舞回来的动静,宗丞才迅速抬手将资料合上了。
这份资料上有一部分内容,宗丞早就了解,还有一部分,不了解也不能确定是否是正确的信息。
比如,庄蔓经常在周六晚上在自家附近的广场参加轮滑社的活动。
从清港到隆川需要一个多小时。
司机将车开到目的地时,已经是晚间十一点,广场上的游乐设施已经没有顾客,亮灯的旋转木马一圈圈起伏空转,旁边一排临时摊位上还有不少年轻人驻足。
李瑞柏的资料还算有用。
下车不久,宗丞就在广场中央发现了庄蔓,浅粉衬衫外穿着一件印小熊图案的米白背心,运动长裤下的白板鞋踩着长板,和几个女生围着广场的缓坡在滑滑板。
滑轮的磕碰和欢呼鼓掌的声音不时传来,即使广场上已经有些冷清了,她们还是玩得十分沉浸开心。
今天过生日的一个女生提着六七杯冰糖雪梨回来,分给大家,眉飞色舞说那边停了一辆豪车:“我靠!现实里的库里南哎,有没有人要去看?”
邦邦收板的声音随着几句好奇不已的“真的假的”响起。
“真的啊,好像还是定制版,有不少人在那边举手机拍呢。”
女生说着,忽然一指——樟树夹道的昏黄路面,黑色豪车在夜景里显出不一样的质感反光,正缓缓开出去。
“就是那个!是找不到车位还是要开走啊?快去看啊!”
几个女生笑嘻嘻呼朋引伴跑出去。
国庆回了老家,节后第一个周六,学校要补班,且事务繁多,庄蔓差不多有一个月没出来溜自己的板子。今晚给社里的一个小女生过生日,饭后大家又到老地方来给寿星拍生日视频,玩得尽兴,但这一晚下来,也觉得有点累了。
庄蔓从坡上滑下来,利落收跳,扶住自己的板子,也朝同伴们跑去的方向看,但并没有注意路上的豪车,而是看见了一个人。
——坐在树荫长椅上的宗丞。
他一动不动平视着,目光正对的方向,好像是她们玩滑板的这片区域。
周遭的光影和噪声像融进液体里的金色颗粒,窒碍流淌,夜色漫漶,庄蔓搭在板头金属上的手指,忽而抽搦。
她不真切地听到有人在喊她。
“蔓蔓,你也来啊!快快快!车子快要开走了!”
“哦……”她呆呆应了一声。
脚步向前动了,眼睛眨了眨,视线却迟迟没有移开。
宗丞也不知道今晚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是酒精催生出某种执念,也为解开某种困惑,来看看曾让他每每想起便心生郁结的人,是否真的只是自己试图把玩而不得的恶趣味。
他久久坐在那里吹着夜风。
感觉是醉了,不得不向后靠着椅背来保持上半身的稳定,可远远看着庄蔓戴着一顶粉色棒球帽,踩着滑板,像块草莓蛋糕,从这头到那头晃来晃去,脑子反而又清醒了。
宗丞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捧着一只大的吸管水壶喝水,看着她手舞足蹈跟人说话,看她小鸟一样从坡上仰头滑下来……觉得庄蔓好像也没变很多,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很爱笑,很贪玩,很没心没肺。
哦,她的确心肺有过问题。
庄蔓以前跟他说过,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小时候反复肺炎家里只当是早产体弱的缘故,后来去了省城,才被查出真正的病症。
宗丞在度松岛返程的飞机上,第一次听到这种病名。
——室间隔缺损。
是心脏的左右心室之间出现漏洞,极轻症有机率会自愈,但庄蔓不是,她错过了三岁前的最佳治疗时间,医生听出她心脏里的杂音时,她已经有了心衰症状。
她在两次手术后,慢慢恢复健康,比正常人对这个世界更有了解的欲望。
宗丞很早就发现了她的不一样,热情但迟钝,胆小又很敏感,起初宗丞用不加思考的“乱七八糟”形容庄蔓身上的特质。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宗丞对她有了不合理的体谅,体谅她的话多,体谅她的笨拙,体谅她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却频频闯祸。
那时候,宗丞只听她讲过曲州。
早春的山上开着大丛大丛的红杜鹃,她妈妈抱着她缩在漏风的车棚里,一路磕磕哒哒坐好长时间车才能到灼缘观吃萝卜丝丸子;
夏天要去帮别人采莲蓬,她会一个人被锁在家里午睡,醒来饿了就自己吃一点米饼,看哥哥给她买的古诗图册,听到外头热闹的声音,就跑到门缝里看追闹着路过的放学回家的学生;
秋天她爸爸会把她举到肩头,让她跟别的小孩子一样摘柿子,青硬的柿子用烧酒捂两天就能吃,像苹果一样又脆又甜;
冬天的埠塘镇飞着鹅毛大雪,她一感冒就容易得肺炎,所以被裹得像只露着眼睛的粽子,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看大人们铲雪能看一整天。
宗丞听她讲过许多许多事,但仍无法想象那些自己从未闻见的场景,不知道那样落后的大山深处是什么面貌。
他觉得那里像一个巨大的干净无菌的白色房子,很多年,庄蔓虚弱地呼吸着与世隔绝的氧气,她的时间都如沙入水般铺进了心脏的缺损中,勉强维持着健康,她没有时间长大。
等她病愈,等她十八岁来到车水马龙的大城市,她就像一个从山里出来又不够聪明的小精怪,努力模仿做一些成年人会做的事,但总是容易做不好。
她的时间尺也像得了一种室间隔缺损,和同龄人比起来,少了一大段。
她对许多事一窍不通,后遗症般的愚笨,无法像心脏病一样被诊断、被疗愈,于是她频频鼓气又屡屡受挫,变成热情又胆小的样子。
宗丞曾经想要用自己来弥补庄蔓人生里的缺损。
但后来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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