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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错觉画》20-30(第4/19页)
袋里钻,再厚的棉被也挡不住。
最后只得烦躁又大力地拉下被子,露出一张惺忪睡脸。
好烦啊。
这么宝贵美好的周末。
庄蔓还没睡醒,眼睛虚虚搭着一条缝,小腿伸到床下,两只脚一前一后拱进毛绒拖鞋里。嘴巴有点渴,想喝点水再回来尝试睡回笼觉。希望待会儿噪音能小一点儿。
听一楼的邻居说,她家楼上的房子卖给一对年轻情侣,从上个月开始,每逢周六周末,楼上便响个不停,据说是亲自装修婚房,不知道要这样敲敲打打到什么时候。
光是想想就头疼。
庄蔓迷迷糊糊走下床,手指握住门把,如往常一样往下按,猛拽两次,未能打开。
她眼睛一下全睁开了。
好像有种比电钻更强的力量迅疾冲进了她刚睡醒的大脑——她记起她昨晚把不省人事的宗丞带回来了。
就丢在客厅的沙发上!
清醒后,她没急于一时把反锁打开,而把耳朵贴在门上,探听外面的声响。
楼上的装修声时高时低,噪音压过一切。
庄蔓什么也听不到。
她站在门边,想着两种情况——
第一种,如果宗丞提前醒了,发现自己宿醉之后睡在庄蔓家,恼羞成怒,虽然庄蔓也说不清楚宗丞为什么会恼羞成怒,但是宗丞比较爱生气嘛,怒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然后他一走了之。
第二种,如果宗丞没有醒来,依然不省人事睡在她家沙发上,那庄蔓就得面临更复杂的情况了。
要不要把宗丞喊醒呢?
喊醒了会不会比“怒一下”可怕很多倍?
她记得宗丞好像有起床气。可是不喊醒的话,宗丞就会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躺在客厅,庄蔓的美好周日势必又要遭受大大的损失。
想着想着,庄蔓觉得自己实在是窝窝囊囊的,于是窝囊地在心里生气了。
拜托!这是她的家哎,没收钱让宗丞住了一晚,她都不要求宗丞颁锦旗夸她是“善心市民”了,他如果还要“怒一下”或者“怒很多下”,这根本不是有良知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吧?
庄蔓想,如果宗丞敢生气,她会给予宗丞一定的教育,在宗丞态度恶劣时,不卑不亢攻击他的人格。
就这么思定后,庄蔓极轻地扭开反锁钮,仿佛入室盗窃的小偷,再极轻地拉开房门,又极轻地迈出脚步……
宗丞六点的时候醒了一次,后来想着事情,迷迷糊糊又快要睡过去了。楼上电钻声第一下响起时,就把宗丞震醒了。
大少爷没见过这种阵仗,差点以为地震了。
手里一直握着的雪花球猛地滑出去,在坠落前,又被宗丞一把捞回。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头顶,他一直看,楼上一直响。
宗丞匪夷所思。
庄在到底是怎么当哥哥的?自己住着清港豪宅,呼风唤雨,好工作不给庄蔓安排一个,好房子也不给庄蔓安排一个,就让自己的妹妹待在这种折磨人的鬼地方?
以前在云家小楼说起自己的妹妹,童年如何可怜、性格如何单纯、如何懵懂天真不知世事,不是一副为庄蔓操碎心的好哥哥样子吗?就光口头上说说?连自己的妹妹都照顾不好,还打算明年参加竞选进理事会,在白日做梦吧。
见楼上的噪音没有休止的架势,宗丞也渐渐麻木,忽然听到旁边房间里传来一点响动。
他扭过头,猜庄蔓可能也被吵醒了。
两分钟过去,也没见有人出来。
就在宗丞不禁思考,这小房子难道暗藏一个三分钟都走不出来的大卧室吗?
只见墙角慢吞吞冒出一小丛头发,接着是细软刘海下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做贼一样,一经露出,便和宗丞无语的视线不偏不倚地对上。
“这是你家,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庄蔓尴尬地露着半个试图悄悄打探情况的脑袋,但是悄悄不了,她疏忽了,忘了可能的第三种情况——宗丞醒了,但宗丞没有一怒之下一走了之,他堂而皇之待在庄蔓的客厅,倒打一耙说庄蔓鬼鬼祟祟。
庄蔓干巴巴地问:“你醒了啊。”
宗丞淡淡回道:“你视力挺好,这都看出来了。”
“……”庄蔓尴尬住了。
她其实想说,你怎么醒了还不走啊。
低眼望望自己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裤,庄蔓急忙说:“你等一下——”
紧急撤回半只脑袋。
先到自己房间翻出一身得体的居家服换上,最后用手梳了几下头发,重新有个人样儿地回到客厅。
仿佛没有刚才的插曲。
她问宗丞:“你醒很久了吗?”
宗丞望着明显跟自己保持着不合理距离的庄蔓,没什么情绪地说:“应该比你早,在等你醒。”
庄蔓不明白:“你等我醒干什么啊?”
那两只她的小车后座都险些塞不进的长腿,不是长在你自己身上吗?你迈完左脚迈右脚,多迈几下,不就走了,她的家里又没有什么囚禁美男子的法阵,自己走啊,为什么醒了还不走,难道是要等主人醒了,好好告辞才能离去吗?
庄蔓琢磨着,宗丞好像也不是这种恪尽礼仪的人啊。
宗丞也面露不明之色,但说得好像人之常情一样:“不等你醒,我怎么借你家的浴室洗澡?”
庄蔓:“……”
果然,她对宗丞还是有几分了解,哪有什么礼仪的事。
可这是要借用浴室的态度吗?不仔细听,庄蔓还以为自己的浴室是直接被征收了。
浴室是私人空间,庄蔓不是很想借,便说:“我家浴室很小的……”
宗丞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我快难受死了,管你浴室大还是小,能洗个澡就行,我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在等你了。”
天还没亮就在等自己醒了?
“那你怎么——”
“我不想打扰你睡觉。”宗丞说道。
庄蔓愣了愣,好像也还有一点点礼仪。
宗丞偏了偏头,又说:“你总不能让我不洗澡就这样出去见人吧?”
“可是……”庄蔓犹豫一番,想到宗丞曾经也给过她许多照顾,抿抿嘴说,“……好吧。”
又指向身后的玻璃门,“浴室是那间。”
她去卧室拿来新的毛巾,宗丞已经站在浴室门口,手里还握着一个蓝色的雪花球,好像是什么放不下的心爱之物。
这个早上的第一缕异样在庄蔓心头浮现,但她顿了顿,没说什么,垂下睫毛,去水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新的牙刷,和新毛巾一起交给宗丞。
“喏,都是新的。”
宗丞接过,有点别扭地说了句“谢谢”。
庄蔓听着都觉得匪夷所思,食指指了指他的手,提醒道:“你要把这个也带到浴室里去吗?”
宗丞抬手,看了一眼,问庄蔓:“这个破东西你为什么要从曲州带过来?”
庄蔓装作没听见,就不用回答了,回头朝浴室里看,想起什么似的说:“那个,洗发水和沐浴露一个是蓝色的长瓶子,一个是方形的扁瓶子,上面是法文,不太好认,别弄错了。”
宗丞一直没说话,等着庄蔓自言自语完,不得不把头转回来。
庄蔓对他说:“你快去洗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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