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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错觉画》20-30(第8/19页)
问题是不是应该反过来问?”
这样一想,似乎就更能解释明白宗丞怎么会心血来潮要去曲州老家。
在西曼时,宗丞曾说,以前有一个人跟他说过曲州很好,将曲州形容得人间仙境一样。
在清港出生,在国外留学的宗丞,鲜少光临内陆城市,能遇到的对一个落后小城赞赏有加的曲州人,实在屈指可数。
跟宗丞传言不合的庄在,不可能对宗丞热情相邀。
如果是庄在的妹妹,就合理了。
并且,再多琢磨琢磨,庄在和宗丞的不合,或许不似传言那样戏剧,但也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庄蔓连上一个问题都没办法回答。
罗彬又问她:“你哥哥不让你们在一起吗?”
惊讶于罗彬的想象,庄蔓立马否定,说“怎么可能,你别乱猜了”,搭在桌上的手指空无一物地攥了攥,眼里也浸着迷茫。
“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合适也不可能。”
这话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告诉罗彬。
“不合适的衣服你也买回来了,你很开心,这个道理你不是说已经明白了吗?怎么换成了人,就又不明白了?”
这是罗彬问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庄蔓当时表情呆住了,好像不愿承认,声音低低的,执意说:“不是一个道理。”
好在罗彬没有继续问。
在罗彬走后,庄蔓一个人在家里完成每月惯例的大扫除。
泡沫水波不断卷动着那套小熊睡衣。
庄蔓蹲在洗衣机前,一时看得走神,不是一个道理的另一个道理是什么,她脑子里也糊成一团。
想不清楚,说不出来-
回清港的路上,宗丞接到Noah的电话。
Noah说他行程有变,今天就要回美国了,希望回去之前还能再见宗丞一面。
司机将车直接开去机场,宗丞走进贵宾厅,Noah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远远看见来人,便眯起眼,一番仔细打量。
除了脸色稍有些憔悴,完全看不出宿醉之人的狼狈仪容,宗丞身着衬衣西裤,在Noah眼里,依旧像个过分英俊的假人。
一宗丞走近,Noah便立马声调夸张地调侃道:“恭喜啊Eric,看来你喜欢的姑娘很善良,昨晚没有让你露宿街头。”
手机里的那两条短信宗丞没有回复,但他已经不想否认。
他问Noah信息里“我听出她的声音了”是什么意思。
在国外的几年,宗丞确信,自己跟庄蔓没有任何通信。
从云家后院出来的那晚,他和庄蔓之间所有的联系都如同那双消融的蜡翼,无法再跨越大洋,传递任何消息。
宗丞的心情从最初错愕屈辱,到如庄在保证的那样——时间让往事渐渐不再那么生动鲜活。
只在很少的一些时刻,有人谈及初恋,宗丞心头会漾起一股久远而平静的怅然。
想起清港的某个夏天。
想起和那个夏天密切相关的一个人。
从来都只是静静地想一会儿,就像不小心弄湿一截袖口,自然且沉默地等这块潮湿变干,清水无痕,如同没有湿过一样。
即使是在国外同他交情最为深厚的Noah,宗丞也不曾倾诉过任何心事,他习惯用忙碌让自己心无旁骛。
Noah把昨晚的问题又拎出来,非要宗丞先回答——昨晚接电话的女生应该才是你想要回来的原因吧?
宗丞犹豫了一会儿,说:“有一部分。”
Noah皱了皱鼻子,评价道:“你不诚实,不诚实的人通往爱情的道路就是会曲折。”
宗丞没有反驳,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朝Noah抬了抬手:“好,那你来展示诚实,你为什么说听过她的声音?”
Noah便提起他们公司的三周年庆典。
那时候的宗丞还未展现任何想要回国的念头,他们的科技公司顺利度过一次技术危机,多的是合作方抛来橄榄枝,蒸蒸日上的未来可以预见。
庆典当天,宗丞喝了很多酒,无论谁朝他举杯,他都来者不拒,这位年轻领导者身上的意气风发有目共睹。
深夜,Noah送宗丞下车库,跟司机两人合力把烂醉如泥的男人塞进后车座。
车内光线晦暗,横躺下去的宗丞,看着安静颓然,不像刚刚离开一场狂欢宴会,倒像长久被困在某种失败之中。
交代完司机地址,Noah转头看见宗丞姿势不变,却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手机,放在耳边。
宗丞醉得不轻,拿不稳,手机贴着脸掉下去。
坠地的手机里仍有声音传出来。
Noah起初以为宗丞在打电话,他从车里捡起手机,对着黑掉的屏幕,用英文替宗丞解释——手机的主人已经喝多了。
那边说着不相关的中文。
愣住听了片刻,Noah才分辨出,好像只是点开了一段录音,一遍遍回放着一个清甜的女声。
[宗丞,宗丞……宗丞,怎么了,你又不高兴了吗?]
第25章
罗彬第一次来云家,车子停在闸口前登记检查,已能遥见灯火璀璨的别墅。
庄蔓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朝窗外看了一眼,深秋时节,气温虽然还没有完全降下来,但沿路的树木已经有了萧瑟之意。
上一次过来,已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也是那天,她与宗丞再度重逢。
想到那晚和宗丞同行下山的情景,再想如今,只恍惚两个月不到,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转过眼睛,看向身边的人。
连罗彬也变了,不再是她每月固定约会的男朋友。
庄蔓莫名有了些伤怀,总是不惜压缩自我,也想要所处的世界一成不变,可人和草木一样,都处在时间的动态里,不可能不变。
或许,连她自己也变了。
但她不想承认。
不知今天会不会碰见宗丞,越靠近云家,庄蔓越能感到一股不安盘踞在心头。
这种感觉,好像又被拎去了很久以前的一个暑假。清港的海风咸热,踩着坑洼不平的沙子,等着不知道会从什么位置飞过来的排球。她总是接不好球,摔得狼狈。
宗丞当时脸色差劲,叫她不喜欢就不要玩了。她并不承认,逞强当着凑齐人数的工具人,不断接收那些“会不会玩啊”的抱怨,在大太阳下面来来回回奔忙捡球。
不管怎样,此刻,庄蔓先在心里鼓励了自己一番,跟随门口迎宾的管家,挽着罗彬的手臂,走进云家的大门。
今天云嘉的生日宴办得并不隆重。
庄蔓听自己的哥哥说了,姐姐近来孕期心绪敏感,时常低落烦闷。征求过云嘉的意见,庄在不想她在待客上多操劳费心,所以今天的宴会由他亲自准备,只邀请了不多的亲友过来,当寻常的小聚会,重点是陪云嘉解解闷。
走进装修复古的会客厅,庄蔓第一眼先看见围着白披肩、穿着淡绿裙子,如雪中春芽般的席棠。
席棠所坐的沙发朝向门口,也是第一个发现庄蔓的人,在管家开口说“庄小姐到了”之前,席棠已然娇俏出声:“蔓蔓!我们俩今天好像撞衫了!好巧呀。”
庄蔓看看自己的裙子,跟席棠打了招呼,“好像是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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