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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零度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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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处废弃的大厅。

    头顶的水泥顶板裂开几道狰狞的缝隙,惨白的天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积着灰的地面上切出几道细细的光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铁锈味,墙角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连散落的钢筋与碎砖上,都覆着一层晶莹的冰壳,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

    零度掺杂体就站在这片霜寒之中,他周身缭绕的冰蓝寒气,与不远处那道金焰身影散出的热浪,在半空无声碰撞,蒸腾出一缕缕扭曲的白雾。

    他转过身,看向那道周身金焰缭绕的身影,冰蓝色的复眼里,神色复杂。

    “这次,多谢了。”

    羲和静静立在那里,金色火焰在周身明灭流转,将四周斑驳的墙壁映得忽明忽暗,跳动的火光里,浮尘如金粉般缓缓翻飞。

    “不必。”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我只是路过,顺手而已。”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忽然轻轻一颤。

    半空里,金色的光纹如水面涟漪般一圈圈荡开,流光汇聚,历史掺杂体的身影,自那片金光中悄然踏出。

    他脚下的灰尘没有扬起半分,仿佛与这方空间,本就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光阴。

    历史掺杂体的目光在羲和身上停顿一瞬,又扫过零度,最后,落在不远处那面破碎的落地窗外。

    窗外,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城。

    灰蒙蒙的天空下,高楼倾斜、街道崩裂,翻倒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堵在路口,远处几缕黑烟还在无力地升腾。

    寒风卷着碎纸与冰碴掠过空荡荡的长街,所过之处,再没有那些游荡的身影,也听不到半声嘶吼。

    只有更远处,隐约传来车辆引擎与广播的声响,零星的灯光在废墟间亮起。

    随着母体消失,这场席卷全城的灾难正在一点点退去,这座城市,也开始艰难地缓过一口气。

    羲和望着那片废墟,忽然先开了口,金色的火焰在她眼底沉了沉。

    “这座城市,被你们弄成了这副样子。”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金焰腾起,光芒透过破碎的窗棂,将远处街道上的残骸、冰碴与那一滩滩干涸发黑的血迹,一一映亮。

    “神殿肯定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异样,你们想好要怎么交代了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空间里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零度与历史都没有接话,只有寒气在墙角无声蔓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片刻,羲和收回手,金焰缓缓敛去。

    “算了,反正都和我无关,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她侧过身,烈日般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疏离。

    历史掺杂体立在原地,衣袍未动,平静颔首:“您请便!”

    羲和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周身金焰一卷,化作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穿过头顶残破的窟窿,转瞬消失。

    光芒散去,大厅重新陷入昏暗,那一丝暖意也随之抽离,刺骨的寒意,再度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良久,零度掺杂体上前,从怀中取出那枚丧尸记忆体,双手递了过去。

    记忆体通体泛着诡异的幽绿光泽,在昏暗里一明一灭,像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母体的记忆体,取回来了。”

    历史掺杂体伸手接过,指尖在记忆体冰凉的外壳上轻轻一抚,那双蕴藏着光阴的眼眸微微眯起。

    片刻,他极轻地摇了摇头。

    “数据……还差一些。”

    零度心头莫名一跳,刚要开口询问。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历史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冰冷的光。

    下一秒,他悍然出手!

    “你干什么?!”

    零度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体内寒气,可还不等那股冰力提聚,一股浩瀚而沉重的时间之力,已如无形的枷锁般将他整个人笼罩、锁死!

    “咔、咔咔——”

    他周身的冰蓝寒气在半空中凝滞,连飘落的灰尘都悬停不动,仿佛这一方小小的空间,被人硬生生从时间的长河里剥离了出来。

    零度维持着后撤的姿态,浑身的冰甲与寒气,竟连半分都调动不了。

    历史掺杂体一步踏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手掌稳稳按在他腰间的地球驱动器。

    “啵!”

    一枚泛着冰蓝幽光的记忆体,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脱离的瞬间,记忆体上的寒光剧烈闪烁。

    零度也在一道闪光中变回了人类形态。

    “为……为什么……”

    时间的枷锁骤然松开,零度掺杂体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撞在身后一根冰冷的水泥柱上。

    他怔怔看着历史掌心那枚还在流转寒光的零度记忆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先前的种种盘算、多年并肩的情分,此刻都化作了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悔意,如同藤蔓般缠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只发出干涩的气音。那只手颤抖着抬起,食指直直指向历史,嘴唇哆嗦着。

    “你……你……”

    可那后半句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历史掺杂体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指尖那缕金色的光阴之力,骤然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地点在了零度的眉心。

    “嗤——”

    零度的身体,从眉心那一点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飘散。

    那只指着他的手,率先化作点点流萤,紧接着是肩膀、身躯,最后,是那张写满不甘与悔恨的脸。

    光尘顺着大厅里的气流缓缓升腾,穿过头顶狰狞的裂缝,融进那一线惨白的天光里,转瞬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偌大的大厅,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历史掺杂体一人,静静立在原地。

    他垂眸看着光尘消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极轻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零度,抱歉了!”

    “时间紧迫,我现在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话音落下,他缓缓摊开手掌,将那枚冰蓝色的零度记忆体,紧紧握在掌心。

    记忆体的寒意透过指缝渗出,在他周身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那双蕴藏着光阴的眼眸,一点点沉了下来。

    “要怪,就怪神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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