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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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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该知道什么?陛下的意思……臣妾不明白。”

    周遭环境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连呼吸声一并消失,仅剩凝固的真空。

    女人眼中的惊讶与疑惑不似作伪。黎瑾寒注视着她,目光一一扫过后面完全陌生的十张面孔,倏尔轻笑:

    “这里距离御花园很近,皇后陪我单独走走。”

    她伸出手,特意强调“单独”二字。

    “好。”秦若毓将指尖探入她掌心,被紧紧攥住时,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以前没和你这般亲近?”

    察觉到其不自在,黎瑾寒略略放缓语气,状似无意地感慨,“距离你我成婚,也有数年之久。”

    连上辈子的加到一块,怎么着也轻松度过七年之痒——谁曾想,在这个破游戏中,直接从零开始。

    “是有不短的时间。但在我印象中,姐姐从来都是避免和我产生交集。”

    等侍卫与侍女渐渐被甩到身后,秦若毓轻声开口,“大婚之后,一次都没往我这里来。平日里,更是避之不及。”

    “当然,我很清楚姐姐这般做的用意。”

    “哦?”黎瑾寒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追问,“什么用意?”

    “韬光养晦。”

    女人迎上她暗藏期盼的视线,眸底随阳光映出一圈真假不明的暖色,“针对皇女的暗杀在先皇时期就开始了。姐姐在皇女时期与我的家族联姻,很容易成为眼中钉。”

    “不错。”

    意外收获了新讯息,可惜不是自己想听到的内容。黎瑾寒面上不显,顺着往下说,“如今,我自是无须那般藏拙。只要我还坐在龙椅上一天,暗杀就不会停止。”

    “所以,姐姐方才想和我说的事,是暗杀?”

    停下脚步,秦若毓仔细观察着她重归镇定的神色,将话题拉回最初,“姐姐认为,我知道些什么。”

    她用的是陈述句。

    “十名侍卫。”

    黎瑾寒直截了当地抛出问题,“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数字?”

    上次模拟时的两名侍卫没有出现在队伍中——她第一眼扫过那十人时,就得出结论。此事若非偶然,“老婆知道那两人帮不上忙”的猜测还在上升。

    “姐姐从来没有开口向我提过要求,这次好不容易开口借人,我自然不会推辞。”

    见她直直盯着自己,女人轻咬下唇,似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颇感为难,“家母送来书信一封,提及澹台清淑正在寻找游吟诗人,以散布关于陛下的鬼神之说。”

    “不论此事是真是假,我想,多派些人保护姐姐的安全总是好的。”

    “……”

    眉心渐渐舒展开,黎瑾寒依然没有说话。

    电光火石间,她眼前闪过上次模拟中秦若毓因为侍女转达秦元柳送来的“东西”,而与她分别。

    如今,好像间接影响到这次模拟。

    往前大胆推论:难不成——所谓读档重来的规则,只对对方特殊?

    “那封信,”她顿了顿,压下语调中的急切,“可以给我看看吗?”

    要求是有些强人所难。

    一来她没多少时间,暗处刺客如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落下;二来这次机会错过,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验证自己的猜想。

    心里已然做好被对方含糊过去的准备,不料,女人直接把信纸从袖中取出,递到她手心。

    “看完以后,姐姐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当然。”

    与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相对,黎瑾寒心头微动,不假思索地给出保证。视线刚触及纸张,上扬的柔软尾音钻入她耳畔:

    “万一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呢?”

    “无论是什么,都一样。”

    一目十行读完,黎瑾寒折起信纸,“不管这辈子,还是上辈子,我只会对你说真话。”

    她过分坦白、却又意有所指的语句令女人一怔,眼中浮出一丝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

    “好了,最难回答的我已经答完了,皇后随意问。”随着她以调侃收尾,略微凝固的氛围消融大半。

    信件确实是秦元柳所写,可用词不像是在和女儿交谈,反倒像来征询建议。若要她用一个词形容,更像是写给谋士,而且姿态放得很低。

    她其实更好奇秦若毓如何回信。

    “鬼神之说是一把双刃剑。”

    女人出乎意料地从一个新角度切入,“造成威慑的同时,可能会让暗处敌人抛弃常规手段,甚至因恐惧变得更加疯狂。后果,姐姐有考虑到吗?”

    霎时间,被蝙蝠玄之又玄咬中的疼痛如闪电般钻入大脑。

    黎瑾寒眸光微暗,深深看她一眼,“我想到了,但没想得这么全面。”

    福至心灵般,她原本因上次模拟失败而感到匪夷所思的念头有了松动。

    类似于蝴蝶效应,她在积攒筹码手段尽出时,同样影响着敌人的一举一动。好比散布流言,可能会使得刺客抛弃物理手段,同样用玄之又玄的方式对付她。

    “能否这样理解:我手里的资源越多,面对的暗杀者愈发难测,直到我把她们揪出来为止。是这个道理吗,系统?”

    电子音罕见地陷入沉默。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

    云层不知何时变得密了些,遮住一部分阳光,使得湖面忽明忽暗。

    踌躇了足足一分钟,黎瑾寒低声道:

    “我昨晚翻书时,看到一个海外的提神配方。海盐焦糖风味,有听过吗?”

    [哔!]

    脑中电子音发出尖锐爆鸣,可她置若罔闻,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女人茫然的面孔。

    比起“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的问题,用现代口味偏好试探或许能钻空子。

    “我就随口一问,皇后当我在说胡话吧。”

    见好就收地止住,黎瑾寒已然从系统反应中窥见几分不同。

    “哒、哒。”

    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之际,一名侍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娘娘,有几封宫外送来的……”后半句在发现黎瑾寒在场时戛然而止。

    “陛下,”秦若毓勾了一下她的掌心,浅浅酒窝自脸颊浮现,云淡风轻地说,“十名侍卫,够用么?”

    “目前看来是够了。”

    主动松开手,黎瑾寒同样似什么都没发生般,半开玩笑地回应,“要是不够,我再找皇后搬救兵。”

    短短几句话时间,她已然想好该如何安排这些号称以一当十的秦家侍卫。

    不过,眼下令她更感兴趣的是:侍女的话术也和上次模拟时存在微妙区别。

    ——若是第三次模拟,会发生什么?她倏尔产生强烈的好奇。

    [亲爱的玩家,若你下次做出破坏游戏规则的举动,将扣除一次模拟次数。若剩余次数不够,自动视作失败,生命清零。]

    “嚯,我好害怕啊。”

    她迟迟没有收回注视小道尽头那抹倩影的目光,“除此之外,别的代价呢?你不妨一次性说清楚。”

    [若玩家一意孤行,将会造成让你无比后悔且无法挽回的结果,请谨记。]

    *

    烛火摇曳。

    纸张翻动时的沙沙声忽然停下,黎瑾寒抬头瞟向窗外愈发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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