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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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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比昨夜饭菜更咸一点。”

    本着不能让老婆的好意掉到地上这条原则,黎瑾寒配合地咽下一大口。再度抬头看向斜对面,秦元柳正在悠然品茶,手腕却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我重新调配了酱汁。”

    秦若毓浅浅一笑,将她手边的空茶盏放到旁边,“陛下喜欢就好。”

    “皇后做什么我都喜欢。”

    自然地接上一句,黎瑾寒偏头向驻守在殿侧的孔瑞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很快端来葡萄酒。

    “既然是家宴,总是喝茶太过清雅。”

    她率先往自己杯中斟满,向秦元柳举杯示意,“多亏秦将军,边境纷乱迅速平定。我代举国臣民,向秦将军表示感谢!”

    “陛下,这是臣应尽的本分。”

    年长女人不卑不亢地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先皇命我辅佐陛下,我自当竭尽全力。”

    慢吞吞的说话风格虽不复早上在大殿的轻慢,却只在特定的几个字眼上加重语气。

    “啪嗒。”茶盏触碰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眸底泛上一抹幽微冷意,黎瑾寒晃着手中颜色鲜艳的液体,迟迟未放到嘴边。

    ——饶是眼下局面只能忍,她也不想那么快低头。

    “母亲,”气氛略略僵硬之际,秦若毓站起身,将酒杯亲手递到对方跟前,“哪怕是居于辅佐之位的摄政王,也不能忽略君臣礼节。”

    闻言,不仅秦元柳表情微怔,黎瑾寒同样深深看向身侧之人。

    “皇后所言,也是我想说的。”

    她不到两秒便反应过来,顺势接着往下说,“说来奇怪,弹劾秦将军的奏折并没有因战事胜利而减少,看来眼红的人不在少数。多事之秋,因礼节再被参上一本,未免太‘无辜’了些。”

    礼尚往来,她同样在某些词语上加重咬字。

    “陛下说得极是。”秦元柳的视线在自己女儿身上停留的格外久,随后一拉凳子,起身拱手道,“是臣僭越了。”

    “哈,僭越?”

    黎瑾寒摇摇头,如什么都没发生般抿了口酒,干涩的液体入喉,反倒令她精神一振。

    ——虽然不明白老婆为什么突然站出来帮她,可机会来临,她绝对没有放过的道理。

    “那晚军营中,与秦将军夜谈……尤其是几次上战场的经历,令我获益匪浅。”

    状似闲聊地话锋一转,她再度挂上客套的笑容,抬眸扫向对方,“不知秦将军是如何一步步被先皇重用?”

    见她提及先皇名讳,秦元柳面上彻底没了怠慢之色,沉吟道,“我只是运气好些,出身于显赫家族而已。”

    “家母与先皇相识二十余年,情谊之深远超普通君臣。”

    秦若毓给两人杯中添满酒,自己面前仍是清浅茶水,“陛下,此事若细说起来,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那就长话短说。”

    故意没理会欲言又止的秦元柳,黎瑾寒望向身侧女人,“我想听皇后的版本。”

    眼中寒芒不觉被饶有兴致取代。

    “家母自幼入宫,成为先皇身边伴读。因为重武轻文,总是逃课去演武场,故而先皇时常开玩笑说‘日后定要封为大将军,护我国土’,当然,一语成谶。”

    “……没那么顺遂。”

    清了清嗓子,秦元柳插话道,“自从我前四次上战场不敢杀敌,一度沦为皇城笑柄。即便外面风风雨雨,先皇依然信任我,力排众议让我留在军中,还时不时召我入宫探讨军事。”

    “我一直记着这份情谊。第五次终于手刃敌方士兵后,我带着战功回去。原本是想当面感谢先皇,谁曾想,在守卫森严的养心殿中竟埋伏刺客。”

    “刺客?!”

    黎瑾寒拧起眉,脑中电光火石间闪过数个念头。这些天来,不止一个人告诉她,刺杀在先皇时期就有苗头。

    “对,这股势力对皇族怀有极深恨意,而且布局严密、手段极为诡谲狡诈。”

    面色凝重,秦元柳停顿片刻,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忌惮,“许是听闻我的‘名声’,以为我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便在我和先皇独处时行刺。经此一遭,我因救驾负伤,却击退刺客、保住先皇性命。后来我不断南征北伐,顺理成章被封为大将军。”

    “原来如此。”

    黎瑾寒若有所思地颔首,不动声色将年长女人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

    她能明显感觉到,提及先皇时,秦元柳的态度谦逊许多,口吻更像在谈论逝世的老友。所以关于这段二十多年友情的真实性,她并不怀疑。

    但对于自己的便宜母亲将之一路册封为大将军,给予种种优待,她更倾向于是帝王心术——卧榻之侧,要么没人,要么全是自己信任的人。

    “说到刺客一事,”她拿起茶壶,亲自为身侧安静倾听的秦若毓续上茶水。短暂对视后,她继续把话题抛给岳母,“上次秦将军骑马入宫时,表现得对此事毫不知情?”

    “陛下刚刚登基,臣没想到那群人会如此沉不住气,第一时间没往刺客身上想。”

    含糊不清地给出回应,秦元柳的视线再一次落到自己女儿面上,又飞速移开,“微臣听皇后提及,昨夜似乎发生了一起针对陛下的刺杀?”

    “不错。”

    黎瑾寒挑眉轻笑,“多亏皇后,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此言一出,秦元柳动作微顿,又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明明讲的也不是鬼故事,却有着殊途同归的效果。

    莫名觉得眼前局面有种荒诞的喜感,黎瑾寒望着一桌没怎么动的菜,深感浪费之余,索性拿起公筷,凭记忆选出几道,夹到身侧女人碗里。

    直到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她才堪堪停手,转而攥住酒杯,“秦将军,如今战事已平,军队理应抽出部分卸甲归田。可皇城里的情况你也看到:禁军就是个花架子,哪怕手握最好的宝剑,依旧难以与你麾下私军相比。”

    “明白。陛下想要多少人手,臣就给陛下多少人手。”

    “很好。”

    不给对方任何改口机会,黎瑾寒将视线投向始终站立在殿侧的孔瑞,“孔侍卫去挑。不用太多,禁军数量的三分之一……五分之一即可。”

    “再多,我怕秦将军舍不得。”

    听她开玩笑般念出这句话,秦元柳嘴角略有抽搐,“怎么会——”

    “行了,你们母女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好好聊聊。”

    她率先离席。

    *

    一刹那,禁军全部撤走,一个不剩。

    “这……”

    秦元柳费解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是她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是你给她灌了迷魂汤?”

    “也许两种都有。”

    说话间,秦若毓随意向身后瞥了一眼。薛卉立即走出去,不过一炷香时间,殿内由秦家侍卫严密把守,连房梁上都藏有暗卫。

    “当初你同意这桩婚事时,可不是现在的态度。”

    深吸一口气,秦元柳仰头将杯中液体咽下,眉头紧锁,“先皇本就有意联姻,私自召我商讨时,特意询问你属意哪名皇女。你原本可以从五个里面挑一个文武双全的,结果你偏偏选了个什么都不会的,还说非她不嫁。”

    “其余四名皇女英年早逝,只有她一人登基。”

    秦若毓扬起唇,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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