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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面的鲜血。

    ——

    李宿本正彷徨,侧过头,却看着谢相呴唇角流出的血迹。

    ————————

    聪明的读者会知道我在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何地写了一篇李谢的圣诞节番外~

    第168章

    府中的医师匆匆赶来,李宿退到一旁,问:“怎么回事?”

    医师眉头紧锁,片刻看回李宿,却骤然舒合许多:“……依我愚见,此次骤然吐血,正应火郁发之。或许使谢公子内闭之郁热邪毒随血外泄,壅滞得通。反而是为自愈之机。”

    李宿看回谢相呴,却不敢确认他的话语,回头对侍从示意,侍从忙去请更多医师,另一名则送上诊金。

    “多谢。”但反反复复,他还是看到丝丝希望,问:“是否有其他伤损?”

    医师摇头:“并无。现下已是大幸。不过谢公子身体本已亏虚,病中因药大补,病体需静养滋润,是否能醒来,却不能给一个准话。”

    李宿再度向他道谢,而后几个医师陆续到来,竟是一样的说辞,直至前太医令也到府中问诊,他所言相差无二,只是回话更为慎重:“脉象的确好转许多,只是如说醒来……古医书记载过一症状,曰为神昏。神昏不语,四肢不收,身体好转,精神却没有好转,或许,”

    至此停住,然而几人已经明了他的意思,谢川杉才问:“那大概有几成把握能令我阿弟醒来?”

    前太医令答:“待谢公子身体再稳定些,老夫可施以针灸,但若说使谢公子醒来,并没有一分把握。”

    “罢了。”彭氏侧身坐在谢相呴榻边,垂头看着他,“我儿还活着,已是幸事……多谢,”只是话未毕,还是别过头去,不忍落泪。

    众人心思复杂,其实先前已经心灰意冷,此时虽有好转,但却仍然不知定数,是以并未扫开沮丧的情绪,反而越发不定。看着李宿为谢相呴喂药后,各自离去。

    天气还是一样明媚,只不过已经有了一些风,轻微得柔和。李宿让人备好木槿水、棉巾,篦子和兰膏,原定就是要今日为谢相呴洗头的。

    这些事情他小时候就常做,如今他还是一样轻车熟路,全然无需侍从协助。一手托起谢相呴后颈,用木槿水浸湿他头发,再用揉起的泡沫一点点清洗。如果谢相呴这个时候清醒,或许会和他胡闹,或许会含着笑意同他甜言蜜语。

    但此时只是一言不发,轻轻闭着眼睛。清洗过后,最后将头发擦到半干,为谢相呴发尾抹上茉莉香的兰膏时,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侍从外面进来,隔着屏风停在外间。

    想起他就是那天回话说谢相呴去了六皇子府的人,李宿问:“什么事?”

    侍从沉默几息,似乎此时仍在斟酌,才开口:“公子昏迷前,有些东西交给小人……说若他有意外,便交给将军。”

    说罢,他近前几步,将一本册子同信封递给李宿,“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了。”

    李宿一手仍握着谢相呴的发尖:“稍等。”他将兰膏一点点抹均匀,将谢相呴头发梳理柔顺,方才拿起那封信。

    ……

    又一个午后,李宿睁开眼睛。

    拆开手上的纱布,七八道刀口,部分已经止血,开始愈合,部分皮肉仍然翻卷,不住流血。

    抬眼看向血灯,已经快要燃尽。自那次吐血之后,谢相呴再没有动静,好像如何再点灯也不能使得他有任何反应,确如太医令诊断所言,从前是身体不能醒来,而今是神昏。

    将左手重新包扎好,擦净血迹,才爱怜地抚摸谢相呴的脸。

    他下巴本来就尖尖的,脸好瘦,好小一张,手掌能完全覆住,却不敢太用力气。拂开他面上的发丝,再去握他的手,却发觉比之先前的冰冷,终于有了些许暖意,虽也不像他一样,却也接近常人的体温。或许太医令说的不错,或许这样的方式真的有作用。

    不觉加重了手上力气,亲吻他面颊,“亲亲。”

    他自是仍然没有回应,李宿只久久看着他,才挑开他一缕发丝,编后剪下,重新放入血灯之中,又放右手,要将血加满。

    他耳力还是那样好,早已听见外头有人喧哗,声音急促,但刻意压低。

    李宿并没有动,垂眼静静看着血一点点汇入血灯,混入奇怪的油中,暗红的火苗将谢相呴的发丝慢慢吞噬,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他慢慢将左手的纱布也解开。

    这一只手的伤更深,被这样反复折腾,血已有些不受控地流出,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亲亲。”又唤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些嘈杂的声音逐渐靠近了,显然来者不善。好在血灯终于加满,匆忙快速包扎,再擦净后,他俯身,额头抵在谢相呴的额角旁,手掌覆住他的手指,感受一点点来自于谢相呴的微弱的暖意。

    “我马上回来。”他轻声说。“一直陪着你。”

    然后起身穿戴整齐,拿起横绝,迈出房中。

    ……

    路多正忧心要怎么进去禀报,却先听见门被推开,诧异回头。幸守夷一身澜袍窄袖,利落英武,腰别横绝,定定站在屋前,直视着宣庆使,目光沉深,令人琢磨不透。

    路多一愣,还是先行上前一步,主动问,“您今日出宫来此,有何贵干?”说罢又笑,自然而然套近乎,“咱们有什么事,是值得您亲自走一趟的。”

    宣庆使笑眼看他们,道,“是大喜事呢,叫臣来给将军送喜来了。”

    “喜事。”李宿终于迈开一步,“我心爱的人昏迷不醒。你竟敢来同我说什么喜事!”

    见他如此跋扈,竟是毫不客气的样子,宣庆使面上笑意难免减退些许,“大将军说的什么话?官家下旨,还请接旨吧。”话音刚落,也不再客气,直接将手一抬,后头内侍随之高声宣道:“朕念昭武将军幸守夷劳苦功高,却因军务繁忙,及冠未婚。肖氏女美貌娴雅,才德兼备,二人年岁相当,堪为佳偶,特赐成婚,婚期定于中秋。”

    声音在暮色里拉得长长远远,好像连廊檐下灯笼也因宣庆使的话而震得微微摇晃。

    李宿仍然未行礼,站在台阶上,身形如山,听完诏令,神色竟没有分毫起伏。他只是盯着宣庆使的眼睛,盯了很久,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说了什么疯话。

    “将军何不接旨?”宣庆使眯着眼,声调愈发高扬,质问,“见圣旨而无礼,将军又是何意?”好大的胆子!

    随他发言,身后禁军侍从更加肃穆,指向李宿,有对峙之态。

    路多心惊胆战,连忙望向李宿,可是李宿不语,只垂眼看着腰上刀。而后手指在横绝刀柄上慢慢敲下。

    寂静之中,叩击声无比尖锐。

    “这道圣旨我不会接。”

    路多高悬的心终于被捏了个稀碎。

    “幸守夷,你竟敢抗旨?”宣庆使惊疑不定,神色骤变,“来人——”

    “我很清楚。”李宿抬起眼睛,打断宣庆使的话,声音无波无澜,“请你再走一趟,向官家禀明,然后再来请旨斩我。若直接斩我押我,怕你承担不起后果。”

    宣庆使一时怔住,因他言语顿时也不敢再妄动。

    传了这么多年的圣旨,不行礼、抗旨不遵的,这却是第一个。他好像一点也不怕皇室,一点也不怕官家杀了他,杀了他全家人。

    再认真看去,此刻的幸守夷眼中并无杀气,整个人却如一柄出鞘的刀,连立在檐下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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