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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归月》50-60(第16/20页)
究竟掩盖了多少凶险。
视线渐渐被眼泪模糊。柳昭月抬手擦掉,眼前却只清晰了几秒钟。后来她也顾不上擦眼泪了,只盯着前方时隐时现的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山腰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贴住山壁!”裴子野厉声喝道。
大片积雪从高处滑落。云霄迅速将柳昭月护在身后,众人紧贴岩壁,眼看着雪浪擦过身侧,轰然坠入山谷。
待动静平息,原本的山路已经被彻底掩埋。
云霄望着眼前的雪坡,声音发紧:“再往前,恐怕没有路了。”
柳昭月抬起头。
风雪深处,一截被折断的树枝斜插在雪中,上面缠着一小段黑布。那是越阳亲卫沿途留下的标记。
她心口骤然一紧,拨开云霄挡在身前的手,踩着积雪向前奔去。
“跟上!”云霄朝身后的人喊。
山坳深处,终于透出一点昏黄火光。
一座破庙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半边屋檐已经坍塌,门前散落着染血的布条。
云睢看见柳昭月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王妃……您怎么来了?”
柳昭月扶住门框,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庙内烟气弥漫,微弱的火光映着斑驳神像。
萧砚舟靠在石柱旁,肩下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素来冷峻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陌生。
柳昭月一路上设想过许多情形。
可真正看见他时,那些强撑着她走到这里的恐惧,忽然都失去了声音。
她缓缓跪坐在萧砚舟身边,伸出冻得发颤的手,碰了碰他的脸。
滚烫得惊人。
往日她只要稍稍碰他一下,萧砚舟便会反客为主,牢牢扣住她的手,任她如何挣也不肯松开。有时还会顺势一扯,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可此刻,那只宽大的手安静地躺在她掌中,没有回握,也没有力气将她拉进怀中。
“萧砚舟。”
他没有回应。
柳昭月低下头,额角轻轻抵住他的手背。许久,她才压着发颤的声音道:“你最好别让我白来这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八行书 反水
江永逸来不及歇息, 便命人封住庙门,又将带来的药材铺开。
箭头嵌得极深,所幸未伤及心脉。拔箭时, 萧砚舟始终昏沉, 只有刀锋探入伤处的那一刻, 眉心骤然收紧,手掌无意识地向旁边抓去。
柳昭月立即握住了他。
那只手滚烫,掌心却没有多少力气,只凭本能扣着她的手指。柳昭月坐在火堆旁, 任他握着,直到箭头取出,伤口重新包扎妥当, 也没有松开。
庙外风雪彻夜未停。
天光透过破损的窗纸时,萧砚舟终于睁开眼。
视线尚未清明,他只看见近处伏着一道纤细身影。柳昭月靠在石柱旁,身上的皮裘还带着未干的雪水,发丝散落在颊边,手却仍被他牢牢拢在掌中。
萧砚舟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柳昭月几乎立刻惊醒。她抬起头, 眼中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确认他当真醒了,紧绷了一夜的神情才稍稍松开。
“醒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 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寻常小事。
萧砚舟看了她许久, 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尾, 落到沾满泥雪的裙角。
“本王让他们瞒着你。”
柳昭月垂下眼,替他掖好斗篷:“他们瞒得不好。”
“是吗?”
“嗯。”她神色平静,“漏洞百出。”
萧砚舟没有拆穿她。若只是看出了漏洞,她大可派人前来, 不必亲自冒着风雪走进这座山。
他拇指缓慢摩挲过她冰冷的指节,低声道:“路不好走。”
柳昭月沉默片刻:“已经走过来了。”
火光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萧砚舟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重新闭上眼。
柳昭月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将身子挪近一些,让他靠得更稳。
柳昭月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往他身边挪近了些,让他靠得更安稳。
江永逸见萧砚舟醒来,立即上前替他把脉。片刻后,他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殿下如今已无性命之忧,只是伤势尚重,之后必须卧床静养,万不可再受颠簸劳累。”
柳昭月点了点头,低声道:“他们正在清理山路上的积雪。待道路能够通行,我们便启程回越阳。”
她顿了顿,又替萧砚舟掖好身上的斗篷。
“你先睡一会儿。”
这一回,萧砚舟没有再说什么,只缓缓合上眼,很快便重新沉沉睡去。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半日后,风雪稍缓,路上的积雪也已清理完毕。众人护送萧砚舟返回越阳。伤势稳定后,他便将北郊哨岗失守、巡骑失踪及伏兵身份之事交给云睢暗中彻查,又命贺瑞德盯住北郊军营动向。
书房中的灯亮至深夜。
柳昭月推门进来时,案上仍摊着北郊舆图。萧砚舟抬眸看她一眼,竟主动将地图合上。
她把药放到他面前:“殿下如今倒不逞强了。”
“有人千里迢迢去雪山里捡回来的命,”萧砚舟端起药碗,语气淡淡,“总不好随意糟践。”
柳昭月指尖微顿,收起药碗,转身便要离开。
萧砚舟却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去哪儿?”
柳昭月回过头,目光落在他尚显苍白的脸上。
“江永逸说殿下需要静养。”她语气平静,“我留在这里,难免扰了殿下清净。今晚我搬去偏房住。”
萧砚舟看了她片刻,手上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回榻边坐下。
“本王何时同意分房?”
柳昭月猝不及防,肩头轻轻撞上他的手臂。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又顾忌着他的伤口,不敢用力挣开。
窗外积雪未融,日光映着满院银白。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柳昭月与他对视片刻,到底没有再动。
萧砚舟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却顺势下移,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尚未化尽,院中梅枝便又覆上了一层薄霜。
萧砚舟肩下的伤口已经结痂,拆线时也未见红肿化脓。按理说,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可他的身体却迟迟不见好转。
起初只是容易倦怠。
后来连从内室走到书案前,都要停下来缓上一阵。夜里时常低热,白日里面色苍白,偶尔还会无缘无故地咳嗽。
这一日,他才看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公文,指间的笔便忽然落在案上。
柳昭月抬起眼。
萧砚舟闭目靠在椅背上,眉心微蹙,呼吸比往日沉了几分。窗外天色阴沉,冷风掠过廊下,将檐角铜铃吹得断断续续。
“今日到此为止。”她伸手将公文合上。
萧砚舟睁开眼,声音有些低哑:“王妃如今连政务也要管了?”
她没说话,手已经探上他的额头。
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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