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归月》70-80(第15/28页)
较轻的士卒重新编入后军, 沿途新降的几支军队也被拆开, 分别补进各营。
萧砚舟甚至从负责押粮的人里又抽出了两千人, 最后勉强凑出一万七千。
周崇看着新送来的兵册,沉默了很久。
萧砚舟没有说什么:“先用。”
三日以后,京城再次攻城。
天还没有亮透,战鼓便响了。
冬日的晨雾压在城墙下, 数十架云梯从雾里缓慢推出,投石车轰然砸向城头。
第一轮人冲上去的时候,城墙上的箭几乎像雨一样落下来。萧砚舟站在远处高台上,从那里看过去,人很小。一个接一个贴上城墙,又一个接一个掉下来。
周崇几次回头,萧砚舟始终没有下令撤。直到第三轮攻城过去,城门仍旧没有开。
“殿下。”周崇的声音已经发哑。
远处城墙上的大平龙旗仍在风里,猎猎作响。
“撤。”
鸣金声响彻旷野。
那一日,抬回来的尸体在营外排了很长一列。
粮官是在当晚来的。
萧砚舟刚从伤兵营回来,外袍上还沾着血。
案上的烛已经燃去大半。
“殿下。”粮官将新册子递过去,“雍州今日送来的粮,比原先说好的少了四成。”
萧砚舟翻开。
“为什么?”
“说是大雪封路。”
萧砚舟没有抬头。
粮官不敢说话。
去年冬日的雪比今年更大,雍州一样能把粮送出来,今年怎么就不行了?
云霄从外面进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他手里同样拿着军报。
萧砚舟看了一眼:“怎么了?”
云霄沉默片刻:“平阳郡原本答应明日开仓,再送一万石粮。刚刚改口,说郡中也要过冬,只能给三千。”
萧砚舟翻册子的动作停住。
“还有呢?”
云霄抬眼看他。
“临清守将昨日私下派人进京了。”
屋中骤然安静。
这一次,萧砚舟很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倒是都长了眼睛。”
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注,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已经压下去的筹码重新拿回来。
*
原本已经暗中递过降书的安陵忽然没了消息。此前双方甚至连归降以后守将如何安置都已经谈妥。
负责此事的幕僚亲自去了一趟,回来时脸色极差。
“他们说……还要再考虑。”
周崇一掌拍在案上:“都谈到这个地步了,还考虑什么?”
没人回答。
最后是许青衡问:“东陵的消息传出去了?”
幕僚点头。
“外面如今都知道谢临川仍旧没有动兵。”
“还有人传,璟王与谢临川谈崩了。”
至于为什么谈崩,无人知道。
可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许青衡慢慢闭了一下眼,周崇也终于没有再骂。
大帐里安静得可怕,谁都没有看萧砚舟。
因为这里所有人都记得,那一日谢临川的信送来时,许青衡究竟说过什么。
萧砚舟自然也记得,可他只是将安陵的军报折起来。
“再派人去。”
“告诉他们,本王给三日。”
幕僚迟疑:“三日以后呢?”
萧砚舟抬眼。
“三日以后还不开城,就当敌军处置。”
*
三日以后。
安陵依旧没有消息,粮草的数目却一天比一天少。
萧砚舟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真正睡过一个整觉。有时靠在太师椅上不过半个时辰,外面便又有人送军报进来。
每一件都不算足以决定胜负的大事。可就是这些事,一件接着一件,像无数细小的石头,慢慢压下来。
凌晨时,帐外又开始下雪。
萧砚舟一个人站在舆图前,桌角的茶早已经凉透,京城四门全被朱笔圈过。他垂眼看了很久,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进来。
许青衡没有说话,只将今日的粮册放到桌上。
萧砚舟没有回头:“还能撑多久?”
“照现在这样。”许青衡停了一会,“五十日。”
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
远处京城高大的城墙慢慢从晨雾里露出来,黑沉沉横在天地之间。
已经快两个月了。
京城久攻不下,仿佛陷进了僵局里。
萧砚舟站了很久,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底布满了数夜未眠留下的血丝。
许久,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粮册。
“今日不攻城。”
许青衡抬眼。
萧砚舟看着窗外,
“让各营休整,把所有将领叫过来。”他说完停了一瞬,声音已经有些哑。
*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一阵,天却没有放晴。
厚重的云压在京城上空,院中的积雪被来往的人踩得发黑,屋檐下偶尔落下一滴融雪水,砸进青石缝里。
柳昭月坐在窗边。
萧砚舟昨夜又没有回来。
准确来说,这已经是第三夜。
偶尔回来换一身衣服,也不过停留半个时辰。她问前线如何,他只说一句“还好”,再问,便说军中的事不用她操心。
可柳昭月不是瞎子。城外这几日抬回来的伤兵越来越多,粮车越来越少。昨夜半夜,她甚至听见院外有人匆匆跑过,说北营又在清点存粮。
门外忽然传来杏儿的声音:“王妃。”
柳昭月抬头。
杏儿推门进来,神情有些古怪。
“陈岱求见。”
柳昭月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是跪在萧砚舟面前,亲口请萧砚舟赐死自己的人。
后来事情虽然过去了,陈岱见到她也会停下来,规规矩矩叫一声王妃。
仅此而已。
“让他进来。”
片刻后,陈岱走进屋中。
他刚从军营回来,靴边还沾着没有化尽的泥雪,脸色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差,眼下泛着青黑。
进门以后,他停在几步之外。
“王妃。”
柳昭月看着他。
“陈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陈岱没有回答,目光落到一旁的杏儿身上。
“杏儿,出去。”
房门重新合上,陈岱仍旧站着。
柳昭月也没有请他坐,只合上手中的书:“现在可以说了。”
陈岱沉默片刻。
“今日属下来这里,殿下不知道。”
柳昭月眉心微动。
“什么意思?”
“甚至若殿下知道,属下大概还要领军法。”
柳昭月坐直了一些:“那你为什么来?”
陈岱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多少善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