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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以自己为名的恋爱》45-50(第11/20页)
她咯咯笑了起来,拿起一本书,盖在脸上。
心情柔柔的,这样没有杂念的度日,好像在浪费时光,可心底却无比安然自在。
也是因为这段意外录制的音频,数天后,禾穗萌生了制作一档播客节目的冲动。
她想用声音记录下盛夏村每户人家的日常,听听住在田野里的人怎么生活,也和他们聊聊,他们心里的“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她也没想好具体的主题,甚至没设想要做到什么程度,只是因为想做,就去做了。
禾穗给自己的播客,取了个简单的名字,叫《山野留声机》。她用录音笔代替了摄像机,拜访了十几户村民。
王阿婆的豆腐坊里,住着七十岁的王阿婆和女儿、女婿还有五岁的小外孙,她家房子是传统的砖木结构,但每个角落都透着巧思,每天早晨,王阿婆会先点豆腐、洒扫院子,喂猫,再请晨光入户,然后到佛堂供香,接着,阿婆会给家里的植物浇水,为家人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王阿婆说:“如果我们自己会变成吃下去的食物,那一定要挑最美味可口的来吃。”
她把禾穗拉到餐桌最重要的位置,给她舀五谷杂粮粥。
新出锅的热豆腐、软乎乎的小米糕、蔬菜春饼,还有六七样家常小菜摆满了圆桌,一家人吃好早餐,儿子和儿媳便去县城工作了,留下小不点豆角儿。
“你看这个窗台,”阿婆的声音在录音里带着笑意,“是我女婿改宽的,铺了块老榆木板。我每天三点起来磨豆子,忙到天蒙蒙亮,就坐这儿歇口气,泡杯茶,看外头儿慢慢亮起来。”
阿婆笑:“人活着啊,就像做豆腐,得压,也得松。压得太紧了,不成型,太松了,又立不住。我忙得时候,就在这儿坐着,啥也不想,让心松一松小穗啊,你刚刚问我‘家’是啥?家啊……就是哪儿哪儿都顺手。”
她说,“灶台的高度,手一伸就够着,磨盘的位置,闭着眼都能摸过去,晚上躺床上,听楼下豆腐沥水的声,嘀嗒,嘀嗒……钟摆似的,听着心里就踏实。”
老人顿了顿,又说:“人活一辈子,不就想找个‘顺手’的地儿吗?东西顺手,日子也顺手,这心里头就顺了。”
村中最大的那棵槐树下住着田婆婆,九十岁的独居老人,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禾穗头回来,是找田婆婆借冰酥酪用的米酒汁。那时只顾着和花仔玩,却没仔细瞧,这次来,她才发现婆婆屋里大大小小的器皿物什,都有它们的专属表情。
一口带着长柄的锅盖,被婆婆用水彩画成了长鼻子小孩儿,从墙里伸出来的旧水龙头,被画成了一段树干,上头坐着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
田婆婆说,那是十岁的自己。
最引人注意的,是靠东的一整面“诗墙”,那儿贴满了田婆婆用毛笔誊在宣纸上的短诗。
“这面墙对着太阳,所以我把诗写在上头,”田婆婆的声音清亮得不似高龄,更像个孩童:“早上,光从窗格子来找它们玩儿,睡在这些字上,我就觉得暖和。”
她的“小确幸角落”是窗下的老桌台,上头,砚台、笔墨都摆得端正。
婆婆拉着禾穗:“你看院里那棵金桂,是我嫁过来那年栽的,现在比房梁还高了,它开花时香,落叶也好看生死啊,就跟树叶落一样,都是自然的事儿。要紧的是活着的时候,你得有个地方安放自己的魂儿。我的魂儿,就住在这笔墨里,和阳光待在一块儿。”
她给禾穗看她写的诗,字迹娟秀。有首诗叫《酿米酒》:
“糯米要泡三更月,酒曲要等五更星。人生恰似坛中酿,熬过春秋味自清。”
禾穗问田婆婆什么是“好的活法儿”的时候,田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瓣似的慢慢绽开。
老人想了想:“写诗啊,跟种稻酿酒其实都是一个理儿,你得等,得酝酿,急不得。酿米酒,米要好,水要清,时辰要够。人活着,对自己‘真’,对别人‘善’,对日子‘耐烦’,每天有点小盼头,这就是好的活法儿。”
阿七叔的家藏在竹林深处,他是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位傩戏的传承人,老屋里挂着各式各样的傩面。
狰狞的、慈祥的、滑稽的。
红的、黑的、金的。
他带禾穗到屋后,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给她沏了杯茶。
周围,竹林幽幽,阿七叔对禾穗说:“我每天早晚呐,都想来这儿坐坐,这后头是片林子,听听风过竹叶的声,‘沙沙沙’的,跟唱戏的前奏很像。”
阿七叔和禾穗说起这门手艺:“当年戏班子散了,徒弟没一个肯学全本的,说这东西‘晦气’、‘过时了’。我那时候也憋屈,连自己家里的娃娃都不愿意学,还能指望谁呢?后来,每天我坐在这块石头上,看着这些竹子们,一茬一茬地长,老的去了,新的又来……日子久了,就想通了。”
“有些东西,就像这林子里最老的那棵竹,它可能等不到开花了,但它立在那儿,这片林子就有了根,有了不一样的精气神。我的戏,也许传不下去了,但只要我还记得,还能唱,这‘根’就没断。这就是我的活法,守着该守的,直到守不动那天。”
有日,禾穗去了最远的村民家,回去的山路上遇到个挑水的僧人,那人穿着朴素的禅衣,靠在树下歇息。
禾穗也坐下来歇了歇脚。
那人问她,怎么跑到这么僻静的山里来,禾穗和他聊起自己最近做的事,顺道问到对方,每日在山中做什么?
僧人答:“劈柴、担水、做饭。”
禾穗又问:“那您悟道之后做什么呢?”
“劈柴、担水、做饭。”僧人还是这样答。
禾穗不禁好奇:“那参悟前后,岂不是没什么区别吗?”
僧人笑了:“参悟前,劈柴时想着何时担水,担水时急着赶紧做饭,参悟后,劈柴只是劈柴,担水只是担水,做饭只是做饭。”
禾穗轰然了悟。
她以前总是做东想西,内心不静,没到目的地前,担心那个地方会不会不好。写作时,想着写完后,读者会不会不满意,结果路边风景没好好看,眼前的事也无法全然投入其中。
现在想来,其实都是无用,未来无用,过去无用,只有当下,才是属于自己的。
顾好当下,就是好的活法儿。
禾穗将这些日子录下的对话,发在了自己的播客上,某个晴日的傍晚,她敲响了祝家小院的门。
来开门的是小虎,他脑袋上沾着草屑,手里举着个木头小汽车:“禾穗姐姐!快来!我哥跟阿奶在摘葡萄呢!”
祝眠生从院子西侧的葡萄架下直起身,他朝禾穗笑了笑,笑容在斑驳的叶影里显得格外清爽。
椿谣阿奶瞅见禾穗来啦,眉眼立即弯起来:“乖宝儿来咯!正好啊,我刚泡了玫瑰茄,加了德福送来的陈皮,十年的,可香咯!小虎,把茶壶端来。”
“好!”小虎蹦跳着进了屋。
“哎,你再高点儿啊,”椿谣继续指挥祝眠生:“那不,那儿!还有串大的!再高点儿,哎,别碰烂咯!”
“阿奶,你先下来。”祝眠生见阿奶一着急踩上了凳子,便把她抱了下来。
“哎呦!够个葡萄多大点儿事嘛!”椿谣阿奶不服气的撅起嘴:“我还年轻着呢!你们一个个的,就怕我摔了,我可告诉你们,你阿奶我腿脚麻利着呢!”
“是是是,您年轻着呢,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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