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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内,缸内有细小的黝黑的鱼,一只只眼睛幽亮。

    屋侧方有一桌面,桌面上的墙壁挂满了如鞭子、匕首、细针之类的武器,青绵婴看见针时鸡皮疙瘩冒了一下。

    桌面上摆着很多金玉器具。

    青绵婴随手将一串大而圆润的珠子拿在手中把玩,一颗珠子快赶得上她手掌一半大,圆滑坚硬,她看看珠子,又看看阙玉锦,表情怪异,实在很难想象这得怎么弄进去。

    青绵婴手指打开一锦盒的卡扣,打开后,里面平平无奇地摆着一根木棍,她拿在手中掂量,沉甸甸的,似乎是擀面棍?她又以“人不可貌相”的目光看了阙玉锦一眼。

    在水缸相对的地方有一个燃着火的火盆,漆黑的长条状铁器搭在火盆边缘,青绵婴伸手捞出来,铁器尖端被火烧得通红,是刻字用的,她光是看看就觉得有些地方幻痛。

    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瓶瓶罐罐里有些装着润滑的伤药,这个不奇怪,有个罐子里装满了沙土,青绵婴想象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能干嘛,便问阙玉锦:“这个作什么的?”

    阙玉锦附耳到她耳边,青绵婴听得蹙眉,瞥阙玉锦一眼,把土罐放回去。

    她在这里还发现了一颗木料种子,阙玉锦解释说:“是前世与绵婴共生的那棵树的同枝,我可废了很大劲才寻到,炼化可重新施用木系力量,幻化藤蔓。”

    青绵婴总觉得听起来阙玉锦很怀念藤蔓。

    她又把种子放回原位,她什么都是看看,遇到不知的就问,完全没显露出自己对哪一样的兴趣。

    她手指拂过墙上挂满的红绸带,试了试绸带的韧性,又去碰挂在墙壁上的烛台,烛台可取下,她研究了一下各式各样漂亮蜡烛,烛身有花型,有小动物型,有鲜红色,有幽蓝色,烛白色……

    还有很多熏香。

    青绵婴支着一个个香盒,一点点儿试闻香料,有些闻了身体发痒,有些闻了脑袋发懵,她很快放下线香。

    这里东西齐全得像个展览一般,青绵婴开始好奇起如果这里每个房间都不一样,那其它房间又有什么?

    青绵婴视线终于落于房屋正中处,那儿有一个捆缚台。

    似是押犯人用的,困住人手、脚、脖颈的镣铐内圈有啮齿。捆缚台可以换角度,换成不同形状以适应人的不同姿势,青绵婴研究了一会儿,很新奇的椅子了。

    捆缚台正对着的水面之上有一面硕大的水镜,能把一切都看得清晰。

    青绵婴望向阙玉锦,颇为奇怪地问:“这是我的喜好,还是你的喜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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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幽魂

    在房间外部, 土楼的红色飘带之下,玉锦一身红衣,面颊有未擦净的血迹, 头发些许凌乱。

    他站在血手印组成的血幕之后,无声地望着两人, 从他们交谈,亲吻,到一巴掌。

    无论他们争吵还是欢爱, 似乎都与自己毫无干系了。

    他的躯壳原本能维持几年不腐坏,渐渐地能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从几年, 到几月, 再到现在——仅仅一日,甚至还不足一日, 他的皮囊就全身血迹, 他就像要脱去皮囊的无家的鬼魂。

    玉锦一只眼因失明而是暗色的,另一只彩眸也越来越黯淡。

    他被困在阙玉锦的躯壳内太久,久到他几乎都忘记自由的感觉。

    阙玉锦的躯壳,最初其实是他的躯壳。

    青绵婴新丧的几年中, 玉锦一蹶不振, 始终徘徊在殉情还是继续等待的选择中, 终日蹲守在僻忧峰一隅,活得如死后固执留存在世间执念之地的鬼魂。

    他选择了不去殉情, 知道自己不可以一直如此颓靡,于是一日,他如此往每一次那般,开始割分自己的魂魄。

    他把那些想离开、仍有干劲、有强烈恨意的魂魄割分出来, 用自己的血肉给其铸造了新的躯壳,终于放他离开。

    剩下的那部分魂魄哀绝、自怨自艾、心存死志,用着剩下的一部分躯壳活着。

    他们约定一半向前走,一半固步自封地等待。

    向前走的那半成了仙域魔域、影响局势的神君阙玉锦,等待的这半成了僻忧峰孤魂玉锦。

    玉锦蹲守在旧日家园,不吃不喝不睡,不与灵气有交流,身体日渐虚弱,瘦削如骨,他因神印而死不了,因而完全不担心自己,心腔中念念想着,只要一天再一天,等到了师尊就好了,她会救自己。

    数年后,阙玉锦回到僻忧峰,未找到玉锦,只在昔年青绵婴的床榻前找到一具腐尸。

    腐尸紧紧地蜷缩成一小团,灵魂存纳在腐朽的躯壳里,受到外界打扰,灵魂驱使那具腐烂的躯壳抬起眼,死寂的目光望向来者。

    阙玉锦把玉锦的魂魄收留进自己完好的躯壳里,以自己的血肉养育他的魂灵。

    阙玉锦不喜让玉锦占据自己的躯壳,于是每每玉锦闹着要“出去”,他会为他炼制一个新的躯壳。

    但玉锦已经永远失去了原初的躯壳,新躯壳用不了多久又会腐坏,如他腐坏的心脏一般。

    阙玉锦日渐强大,而他日渐虚弱,他依附着阙玉锦而存活。

    他们是双生的一体,他敏感纤弱,阙玉锦恶劣倨傲。

    阙玉锦为世人添了一桩又一桩“趣闻”,而他只是待在阙玉锦的躯壳里,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剩下的一切只为了等待,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归来。

    ……玉锦看见青绵婴了,从分身中带有的玉锦的那部分魂魄。

    分身比阙玉锦大度,分身会让玉锦顶替掉自己的躯壳去与青绵婴相见。

    他们实打实地共处了许久,只是玉锦浑浑噩噩,如在梦中,没有实感。

    他忘记了一切,只记得自己满心欢喜。

    满心欢喜……

    玉锦在躯壳内终日望着阙玉锦同新生的青绵婴相处,凄厉嘶喊,无论如何无法相信,这是自己等待的结果。

    阙玉锦恶劣自私,十足的残忍,根本不让他见青绵婴。

    这和约定好的不一样。

    但,他又能如何?

    此次相见,是玉锦不知在阙玉锦脑中连续不断吵闹多久的结果。

    可为什么,阙玉锦依然牢牢地霸占着师尊?

    无形的结界之内,玉锦眼睛血红,眼眶中淌下的是血液,不是眼泪。

    青绵婴只在环顾周围时短短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为什么不一直看着他?

    阙玉锦怎么可以随口杜撰他,把他说得这么狭隘,这么可恶,他根本不记得阙玉锦说的那些事,也许是因为他大部分时候都神志不清,但更大可能是阙玉锦随口编撰谎话。

    阙玉锦竟然还说羡慕他,呵,哈哈……

    绵婴似从前触碰他一样,那样狎昵地触碰阙玉锦,阙玉锦说一万次,绵婴竟然也没反驳,反而是牵着阙玉锦的手进屋子。他们交谈甚欢,参观屋子里众多器具,含笑调情。

    “这是我的喜好,还是你的喜好?”

    “绵婴问什么?是镜子,还是全部?”

    “有区别吗?”

    玉锦木楞僵硬地望着他们。一切的一切,原本应当是他的,可却被另一个自己夺走,自己反而被抛在一旁。

    两人每说一句话,玉锦就感觉有一片刀刃刮在心上,他的心本来就已经腐烂,现在又被一点一点削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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