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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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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显然是对她的起身感到意外,前几日见他过来就跟刮风似的,无动于衷,今日是学乖了还是在演戏?

    “不看了?”他好整以暇。

    烛光为云蹊的脸庞镀上一层细腻的柔和,她的声音又细又轻:“也没什么好看的,都看腻了。”

    谢暇倒真觉得她病了一场,像变了个人。

    他盯着她看了一阵,她眼底褪去倔强,覆上朦胧的疏淡,一身的刺枯萎了几分,伸手抚摸,也不扎手了。

    他喜欢她骨子里那股伶俐顽劣的韧劲,可如今的她恬静无话,循规蹈矩,这样的她莫名让他感到不适应。

    “过来。”

    他一撩衣摆,敞着腿,随意坐在小榻上,朝她张开一只臂膀。

    云蹊眸色微暗,似是隐忍下什么,朝他挪动身体,却被他强势带进怀中。

    “你往后不必拘着,除了不能出着院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不让你学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就是念你心性活跃,不愿束缚你。”

    一副居高临下施恩的语气令云蹊反感至极。

    他既想让她不再反抗,安心伺候他,还想让她表现得像从前那样演戏赔笑。

    真是既要又要,便宜都让他占光了。

    “是。”她低低道。

    话音刚落,唇瓣被一只温热的指腹揉搓,阴沉的嗓音压下:“云儿,你可别嘴上答应得好,转头又阳奉阴违起来。爷这般真心待你,你可莫要再辜负爷了。”

    男人俊美的五官在眼前不断放大,云蹊被细密的吻缠得浑身发颤。

    谢暇把她禁锢在怀中,胸膛铸成密不透风的墙,似乎她的身体沾上一丝旁的空气,都会让他感到不安。

    被他闯入时,云蹊紧咬着唇,泪水模糊了双眼。

    ……

    次日,云蹊醒来时,身边已没了人,她忍着浑身酸痛,起身服下那避子丸。

    窗外廊下,丫鬟们在传一个消息,话语声进了她的耳。

    原是谢怀意的新婚丈夫,昨夜突发急症去世,谢暇得了消息,一大早便去了赵家,帮衬着赵家料理后事。

    “三姑娘这才新婚,怎么就成了寡妇……”

    “快别说了,仔细舌头。”

    云蹊合上窗,默默思量,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人也死得太过凑巧了些。

    她与谢怀意算是交过手,知她绝非软弱良善之人,此事会不会与她有关?

    另一边,赵府已取下喜绸,换上白幡,短短几日,喜事变丧事。

    谢暇作为谢怀意的兄长,这几日都在赵家坐镇,两家人不知谈了什么,赵家同意签和离书,结束这桩只有短短几日的姻亲。

    人一下葬,谢怀意便跟谢暇回了谢家。

    她即刻回房,褪下那身惹人厌的粗麻布衣,换上寻常衣装,就像死了丈夫的不是她,这桩婚事也从来没发生过。

    “不愧是我妹妹,有几分胆识。”谢暇坐在圈椅中,耸肩冷笑,看向她的目光幽幽发寒。

    她敢弑夫,把谢氏一族的声望拿来赌,是料定了他会替她遮掩。

    谢怀意扬起头道:“大哥谬赞了,大哥迟迟不回京,难道不就是在等我动手吗?”

    谢暇眉心微跳,斜睨着她。

    若不是她与云蹊这番交手,他还真不知他这妹妹有这样的野心与胆量。

    她不愿嫁人,的确还有更好的去处。

    他在考验她,若她嫁入赵家后,就认命窝居后院,那算他看错了她。

    可她果然不甘于此,能果断毒杀亲夫。

    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帮她与赵家退婚,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什么,这才是谢家儿郎的风范。

    “我会替你换个身份,送你入宫为女官,锦绣前程,你自己去拿。”

    他需要一个宫中眼线,而谢怀意,便是最好的人选。

    谢怀意虽养在深闺,也熟知朝中局势,深知谢暇坐到这个位置,不可能甘心止步于此。

    若助他事成后,她的身份,就不仅仅是这个不起眼的谢三姑娘,是以谢家庶女的身份,暂时抛却也无妨。

    她往后的前程,比做任何一个男人的妻子更耀眼坦荡。

    她跪下谢恩,在谢暇欲离去时,喊住他:“大哥既肯给我这个机会,为何不多看看身旁的人,她的胆识与胸怀,远在我之上。”

    云蹊这样的女子,只做他的妾,又何尝不是一种可惜?

    谢暇从不喜欢旁人管他的事,予她一记冰冷的眼风,话中带着警告:“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一个侍妾,本分便是服侍男人,要那劳什子胆识与胸怀做什么。

    —

    当晚,云蹊向谢暇旁敲侧击谢怀意的事,谢暇并未跟她细说。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望着云蹊白皙娇媚的脸,心猿意马起来,将她搂在怀中,忍不住又是一番翻云覆雨。

    事后,怀中的人香汗淋漓,他吻上她的眉心,眼神发痴,不由得想到了谢怀意的话。

    她说云蹊有这般胆识与胸怀,不该只困在后院。

    可他哪里舍得,外头的世道波涛汹涌,刀光剑影,在他身边,他会把她护得很好,不让她受伤。

    这份偏爱,他只给她一人。

    翌日,和风细雨,金陵渡口白雾朦胧,水天一色,一辆回京的船从渡口驶出,缓缓北上。

    船行至深夜,圆月高悬,清晖洒满江面。

    云蹊再次站在甲板上吹风,这趟金陵之行,也宣告着一场无功而返。

    江风如刀子般刮蹭着她的脸,湿润的眼眶被磨得泛起尖锐酸涩,希冀灭了又起,起了又灭,究竟何时才能如江上清风一样,自由飘荡。

    她望着头顶的月,忽而想到了小时候课本里的一首思乡名诗。

    从前,只因她从未离开过家乡,是以总难解其中之意,时至今日,身临其境,才真正感同身受。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从金陵返回京城,用了近半月。

    芭蕉疏雨,绿水满池塘,时节迈入夏中,尺雪院槐树荫浓,蝉鸣新柳,又是一派全新的景致。

    满庭深绿高大的树影,令云蹊产生身在牢笼的感觉,只觉呼吸不畅。

    谢暇念她一路舟车劳顿,让丫鬟送她回院子,照旧在院外派了护卫看守,不得让她离开一步。

    尺雪院内,除了他自己的主屋,便是云蹊住的这间最大。他为这间院落取了个名字,叫紫径苑,提前吩咐人挂上牌匾,再重新布置了一番,给她居住。

    云蹊进了紫径苑,看着满室琳琅风雅的家居陈设,内心并无任何波澜。

    没有任何一只鸟雀会因为牢笼华丽漂亮,便心甘情愿待在笼中。

    她身心疲乏,褪了外衣躺在榻上,回想沈随玉给她递的消息。

    他应当是想叫她回京之后,寻找时机去染墨坊联系他,经上次一事,他应当不会再冒险,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可谢暇如今看她看得紧,她出不了门,再者,她的玉佩还在谢暇手中,不把玉佩拿回来,出去也无济于事。

    不能再这样下去,回京不是她的死路,而是另一个时机。

    —

    夜里,书房灯火通明,窗纱上映着一道男子笔直的身影,谢暇案牍劳形,在翻阅六部送来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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