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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宁抱香枝》80-90(第14/21页)
来。
结果就是手机里不断传来阵亡的播报,云蹊感到心虚,这么多年没玩游戏,手法很定会生疏,果然,她们队因为她的失误,输掉了对局。
沈嘉月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打出来的操作:“瞳瞳,你怎么突然这么菜了,你之前都把把mvp啊!”
云蹊退出游戏界面,尴尬笑笑:“今天手感不好,不玩了吧。”
都十年没玩了,能不菜吗?她都十年没摸过手机了!
吃完饭后,没有要散场的意思,几个朋友提议去一家新开的酒吧喝酒。
上了车,云蹊坐在柔软的坐垫上,靠着窗,看着霓虹灯与树影在眼前飞闪而过,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很陌生。
清吧里,灯光并不刺眼,台上正放着一首舒缓的民谣音乐,她仰头猛灌了半杯酒,久违的酒精刺激着她的神经,微醺的感觉晕乎乎的,让她幸福地鼻头又泛起酸涩。
大景,终于结束了。
她现在身处的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现代社会,有家人朋友在身边,有法律的保护与依靠,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借着酒精带来的醉意,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谢暇。
三年前,他来苏州给他送玉佩,她拦下了他,得知他当年命悬一线时是被无忧子所救,不过,身体虚弱,需日日服药,只有最多三年的寿命。
他说,他想趁自己还活着,亲手把她的东西还给她。
他还说,他在杏林斋的附近,偷偷见过她好几面,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骂了他一句活该,再问了他一句后悔吗、值得吗?
如果他一开始就不和她纠缠,他如今万人之上,会是江山之主。
他笑了笑,说不后悔,也值得,说若是世上没有她,无论是三年五年,都没有意思,他宁愿现在就死了。
她跟他对视很久,无言以对,转身冒雨往回走。
他就跟在她身后,得寸进尺地以他时日无多为由,问她,他能不能留在苏州,临死前多看她几眼。
她只是一介百姓,没有权利把他赶出苏州,也没有力气为了躲他,再去一个地方重新安顿。
她一句话也没说,自顾自往回走,她觉得他就像块狗皮膏药,难缠至极。
从那以后,他就用了个假身份,定居苏州,就住在杏林斋不远处。
在苏州,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往,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那些恩怨爱恨。她就与他在苏州这样平静地纠缠了三年,没有争吵,没有冲突,也没有暧昧,两个人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天象来临前半个月的一天,她给谢暇下了点迷药,提前辞别杏林斋,打点好后事,在一个天还没亮的清晨,离开苏州,独自去了山西玉华山。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走,他的生死,她无能为力,也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她在一片白光中,见到了他朝她奔来,至于最后一刻,他有没有跟她一同来到这里,她也不知道。
或许没有吧,他是古代人,怎么可能能跟她一起穿越?
喝得有些醉,回到家,房间的摆设一切如常,衣柜、沙发、书桌、空调、床,都跟她记忆中的一样。
她去浴室洗完澡,换上睡衣,神使鬼差地用手机搜索那个在她所学历史中根本不存在的大景朝。
本来以为搜不到,因为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个朝代,她穿越,也是一桩离奇到无法解释的事。
可随着指尖一点开搜索框,一行关于大景朝的资料出现在手机里。
她瞪大眼眶,竟然真的有这个朝代?
资料上对这个朝代的介绍很少,从开国到亡国只有短短几行字,远不如唐宋元明清被大家耳熟能详。
她即刻搜索几个熟人的名字,第一个搜索的便是谢暇,一行关于他的介绍跳了出来。
他是大景朝建平三十年到元和八年的一品权臣,曾前后任镇北将军、浙江巡抚、再入内阁为刑部尚书。
元和八年冬末春初,曾领兵征伐北边一个名为巴赫的游牧民族,此战大获全胜,令他声名远扬,可他也在这一战中受了伤,几个月后便病死了,后来便是他的妹妹登基为女帝……
云蹊看完这一连串谢暇的生平,确实都与谢暇后来隐姓埋名,把皇位传给谢怀意对上了。
接着,她又搜了宋丁枝这个名字,搜出来这个人的身份是谢暇的弟媳,嫁给谢暇的二弟谢熙后不久,丈夫病故,宋氏悲痛欲绝,投井自尽,随夫而去。
至于后来她顶着宋丁枝的身体,在那十年中做的所有事,全都烟消云散,一笔勾销,没有关于她存在的任何凭证。
她又搜索了沈随玉的名字,记载仅仅只是京城首富沈家的长子,在二十二岁那年,去自家山庄游玩,不慎被发狂的马匹甩落马下,当场毙命,仅此而已,再无以后。
她跟沈随玉两个异世人,在古代的一切踪迹,都被抹去了,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穿越过,只是在那晕倒的三天中,做了个很长的梦。
而谢暇本就是那个地方的人,他的生老病死,是有详细记载的。
但因为他隐姓埋名,刻意为之,正史只记载了他想给世人看到的结局,至于他真正的一生,在她回来后,他怎么样了,她不得而知。
或许他真的死了吧。
她放下手机,按了息屏键,静静闭上眼,脑海中一片混乱。
整整十年啊,她苦过痛过,一次次身陷在绝望之中,又一次次找到希望,她一时难以忘记自己在古代的经历。
可这样的结局,就像是把她受的所有苦难通通抹去了。
她不知道该找谁倾诉,也不会有人信她懂她,在他们眼里,她就是睡了三天而已。
唯一与她有相同记忆的,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沈随玉了吧。
但他比她早回来五年,世界之大,也不知道他在哪,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相逢。
她令自己放空大脑,不再去想另一个世界的人和事,渐渐地,困意来袭,进入睡梦中。
眼前灰暗一片,她竟看到了她穿越回来时,在玉华山的场景。
这次,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以上帝视角看到了一切。
她看到谢暇朝她奔来,他伸出手想拉住她的衣袖,可终归是晚了一步,白光忽闪,她的那具身体突然倒在他怀中,那是灵魂已归故里。
谢暇错愕地抱着这具身体,虽然眉眼样貌熟悉,可他看这具皮囊的眼神并无一丝一毫的情感。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他的云娘,他的云娘已经回去了。
她给他下药,是不想跟他道别,甚至都不想让他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一路追过来,还是来晚了。
这是云蹊第一次见到他脸上露出极度失望与悲伤的神情。
她看到坐在地上的他失魂落魄,不住地喃喃自语。
“云娘,为什么不能带我走?”
她看见他这幅样子,很想跟他说,她为什么要带他走,她回家了,他也有他的家,他们从此再无瓜葛。
可她作为旁观者,嘴像被牢牢封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暇坐在玉华山上坐了一日,整个人如同冻结凝固,不会动也不会说话。
坐到第二天,他才颤颤巍巍起身,唤人来安葬这具尸身,自己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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