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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23-30(第5/14页)
毕竟眼下……她正切实地坐在江淘身上,二人的姿势并不雅观。
“咚咚咚——”
她未出声应答,门外叩门声又接连而至,还有着殷清思的小声念叨,“这孩子,怎么能一个下人都不留在身边呢?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阿竹小心翼翼地抬起腿,欲从江淘身上挪开。
却见江淘眉尾横着,唇畔微张,他低哑的声线一并传出:“好吵……”
“吵”字还未全然道出,阿竹急忙坐回了他身上,伸手紧紧捂住了江淘的嘴。
阿竹只觉心脏扑通地快从胸膛里跳出。
而殷清思似是听闻了动静,透过门扇的影子,她看到殷清思的手已抚上了门,正准备推门而入——
思绪徐徐流转,阿竹回想起那时她身在灵堂,她用香灰扑灭了棺木上的火,却是在费力挪开棺盖一角时,始才得见,棺木里裴青玉的尸身为假。
得知裴青玉尸身早被转移,阿竹绷紧的弦随之一松,加上浑身太过疼痛,疼得她两眼发昏,接着她便瘫软在地,逐渐失去了意识。
按理说,她应当葬身火海了才是。裴青玉故去以来,府上有着很多为难于她的细碎小事,她统统处理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能靠着他的名义震慑住他们。这般做法,倒是很符合她的性子。
不过她借他的势也好,把他当做靠山也罢,这些都是他乐于的。
座下的白商正偷眼看着江淘的神色,他发觉自己近来愈发捉摸不透大公子的心思,大公子比之从前还要阴晴不定。
他暗暗猜测之际,倏地发现,大公子此时捏着正饮的茶盏……是阿竹适才用过的。
白商的心脏当即狂跳不止,他觉得他好似无意间窥见了什么惊天秘密。这秘密足以淘他浑身为之惊颤,险些从喉中发出呼声来,好在他咬住了舌尖,生生压制了这等冲动。
联想到大公子的为人,白商按捺下激起千浪的心,终是冷静了几分。
淡淡的安神香落在鼻尖,浅浅萦绕,越发
江淘顿住了身形,垂下眼看着熟睡的阿竹,眸色幽深。
她的力气很小,那搭在他脖处的手轻得像是秋日飘落的枝叶,他随手一拂,无需费力便能把她推开,抽身而出。
江淘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小心避开
因为角落外的灵堂里,此前窥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竹只得忍耐,屏住呼吸不敢作出声响。
沉沉夜色里,静得能听闻亦江淘胸腔处平稳有力的跳动。
江淘稍一垂眼,就能看到怀中之人的后颈。
那后颈蒙着薄薄月光,莹白细滑,往下被衣领掩住的边缘,却有一道疤痕自颈末隐现,破坏了美感。
疤痕应是新添不久,褪去了褐红色的痂,长出了肉粉的痕迹,但她本就生得白,反是将这道疤痕衬得惹眼。
江淘盯着她颈处的疤痕,兀自觉得后背疼痛起来,像是有人用刀在他的颈处至蝴蝶骨下侧位置,狠狠砍了一下。
外面的动静已是清晰可闻,许是怕被发现,他能察觉到她浑身的紧绷。
直到来人脚步声停歇,应是驻足在了原地,阿竹微微侧过头,透过晃动的帘幔缝隙,见到一刺客黑衣蒙面,他正抚上棺盖一角,试图用力挪动。
“嘎吱——”看来,江淘与其父母之间的感情算不上深。
殷清思看着江淘漠然带走了阿竹,心中苦涩更甚,她颤着身,几乎快要站不稳。
报应,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驳杂的脚步声穿过回廊,惊起枝头红梅纷落。
江淘正独坐楼前,他垂眼看着飘于茶盏里的花瓣,心头莫名一悸,紧接着,远处传来尖锐的急声呼喊。
“有人落水了——”只需白商再近几步,他怀里的阿竹便暴露无遗。
他可以不在意被他人发现,更何况白商是他的随侍。
可她呢?此后安舒怔怔地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插不上嘴,她只得小声对身侧的阿竹道:“阿竹,这俩人跟我那两个方过八岁的小侄子一样。”
阿竹正捏着汤匙喝汤,她委实不知这二人有什么仇怨,确实同那尚是几岁稚子互相吵架也没什么差别。若非要说有何不同,那便是两人各自瞧着云淡风轻,一个沉稳自持,一个笑意浅浅,实际上嘴里没一个字是饶人的。
她无奈地放下汤匙,指了指后边的院子,“你们不饿的话……可以去那边吵。”
话落时,江淘与姜留皆止住了口,若无其事地用起了膳。
安舒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委实不明他们怎的突然变了风向。
商越携商泽至逢春院时,天已渐晚。
阿竹瞧着少年鼻青脸肿的模样,还以为是商泽被驸马罚了打,后来才从白商那里得知,江淘在教商泽骑射,这些伤全是教的时候弄的。
即便这样的猜测不太真实,可阿竹仍止不住地生奇。她醒后问了逢春院里的女使,并未有人昨夜陪她在温泉里药浴。反倒是钱嬷嬷言之,是江淘告知嬷嬷去温泉接应她的。
半道安舒坐不住,起身去看厨子做得如何,回来经过江淘身后,忍不住“呀”了一声,“江少卿,你身上怎么也有这么重的药味?”
阿竹趁势问道:“兄长近来可是身体不适……”只见江淘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他甫拿出来,那浓厚的药味瞬间弥漫四周,惹得安舒也歪过脑袋投来了目光,奇着香囊是为何物。
江淘把香囊塞进阿竹的手中,“神医为你配了一个药囊,随身携带对身体有所裨益。”
她最不愿,也最不想和他纠缠不清。
思忖间,江淘陡然拍起汤池的水,起身从温泉里跃出。
茫茫白雾顷刻被搅弄得迷蒙,溅起丈高的浪掩住了他与其怀里的玲珑身躯。
江淘背对着白商,急速抓起手边的布巾裹住阿竹,转身躲进衣桁后,沉声命令道:“退下。”
白商冷不防地被浇淋了一身,他忙不迭抹着脸上的水,神色懵然地退出了温泉小屋。
江淘紧随着人影赶到池边时,只见安舒的狐裘弃于岸处,寒气飘渺的池中,安舒站在尚浅的区域,水面已没过她的腰身,她仍旧急着向前,冻白的小脸茫然无措地张望着什么。
“安舒公主!您不会凫水,危险!快上来!”
一旁的侍卫高声喊着,安舒却不为所动。
江淘迟迟寻不到阿竹的身影,只觉胸口闷堵的感觉愈沉。
她呢?她在何处?
当年她活在不肯接纳江初序的苦痛里,亦不愿接受与江初序所出的江淘。她本能地推开江淘,一次又一次,从未予年幼的江淘半点母爱。
至怀上裴青玉,她在山庄里偶遇沈家夫人,被开导心结,渐渐放下并释怀了往事。在她拼尽全力保住险些夭折的二儿子后,她想要弥补对大儿子的空缺,却发现江淘早已不需要她的关怀。
此后所有的愧疚与疼爱,都加注在了裴青玉身上。
如今江淘这样疏远的态度,殷清思自认是报应,是她所作的因果。
她必须吞下。
棺木被推开的声响破开寂静,阿竹睁大了眼,难以置信。
这刺客的目的,是裴青玉。
今日她敢从那院子走出,孤身来到灵堂,就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
哪怕被辱骂,被驱逐。
可是她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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