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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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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妻。

    婚礼……因丧事在前,她本来就只是为了寻求三房的庇护,府里当然不可能为了她举办多么隆重的婚仪。

    从懂事起,阿竹就学习看人眼色,在这种处境下,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表现出来的。

    但如今却不同于那时了。江淘没说话。

    屋里便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片刻,江淘啜了一口茶,缓缓问:“丹若,我记得你及笄了,对吧?”

    高门里的丫鬟小厮到了年纪,也是要婚配的,只年轻郎君们身边的丫鬟除了配给小厮,还有另一条出路。

    丹若生得貌美,且有自知之明。

    公子的声音平和,不似刚才那样冷冷的了。这让她忘却了忐忑,脸颊升起轻飘飘的热意。

    “是。”她轻柔地道。这些年身处京畿,纵江淘不屑于旁人那样汲汲营营去结党钻营,也并非孤傲至目中无人,难免有和同僚宴饮的时刻。

    只官场上那些裙带利益、红袖添香的艳逸一并与他无关。

    若非洁身自好,魏氏又怎舍得拿自家最疼爱的娇女打上赐婚的主意。

    他从未见过女子这般私密美好的模样。

    况且,人天生就对美人更容易产生好感。

    此时此刻看阿竹,灯下映着,脖颈皙白如玉,脸庞娇嫩明艳。

    不知是否错觉,室内的温度仿佛升高了许多。

    熟读圣贤书的,终究不是圣人。江淘眸中压着一抹黯色,覆在她肩上的手不觉收紧了些。

    身体很软,发丝馨甜。

    直到柔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四堂兄,我、我怕……”

    江淘蓦地僵住。

    她说,四堂兄。

    身体还近在咫尺,一时之间难以为继。

    泪水涟涟,将她眸中慌乱忧惧都映得清晰。

    屋内如一潭死水般,寂静了许久。

    江淘在长安颇是见过一些夫妇,年长者或许沉稳,年轻人终究没那么坚定的心性,眼中不自觉会流露出信任跟依赖。

    不该是这样。

    僵默中,江淘垂眸看向她濡湿眼神,试图从中寻出一丝那样的依赖来。

    可惜,没有。

    她还很年轻,只有本能会抗拒他的靠近,流泪则是这抗拒的下意识选择。

    她是不愿与他亲近的。

    众星捧月、被许多闺秀恋着的江四郎,已经习惯了旁人的仰慕。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心里生出了一丝异样和困惑。

    诚然,她并没有直白地说明这一点,他可以装作看不见她的抗拒,完成周公之礼。

    这是他为夫的天然“权力”。

    他伸出手去。

    阿竹眼睫颤了颤,果然也没有再躲闪。

    但他并没有那样做。

    江淘将她的衣领拢好,玉簪放回她手中,移开视线望着窗外的冷月,淡淡地道:“以后吧。”

    她似吓坏了,又似如释重负,透过朦胧的烛光怔怔看着他。

    江淘抿抿唇。纵没打算赶她走,却也不想再呆在这间内室。

    阿竹眼看着他起身,沉默着大步朝室外走去,任谁都看得出不悦。

    “郎君!”她急道。

    江淘侧身回眸。

    阿竹手指抠住裙膝,默然几息,终究问了出来:“前几日,郎君就……郎君可有想过,今日再踏出这间屋子,别人会如何作想?”

    这是江府,又是在江淘自己的寝院,自然不会有人敢拿他说三道四。可阿竹呢?

    她忍着泪光看了他一眼。

    语气中带了怨,江淘岂能听不出。

    他一双幽黑眸子,落回了阿竹身上。

    并非迟钝,只是从前没有清晰的概念,以至于现在才意识到,这几日他夙夜在公,连自己的寝院也没回,恐怕府中早已议论纷纷,猜测三房或者是阿竹使了什么样的手段,才让他答应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却又在之后疏远冷落。

    置人与争端中,这实不该。

    他虽没有做一个体贴的丈夫的觉悟,却的确做了这么多年的正人君子,默了默,揉揉眉心:“你想怎么办?”

    阿竹踌躇了一瞬,似乎难以启齿。

    他尽可能温和地道:“说罢,无妨。”

    阿竹赧然:“听说,郎君公务繁忙的时候,也常在公廨将就……”

    江淘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床一侧的竹榻。

    哪知江淘转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哂,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浇灭了她所有绮思遐想。

    过了两天平静日子,除了早晨到三房请安,侍奉三夫人用朝食的时候能碰上江淘,阿竹跟他便再没交集。

    三夫人在强撑了两天当母亲的架子后,实在有些无福消受,终是寻了个借口让两个人都不必再来了。

    阿竹若有所思。

    只她才在对方那里得了好一通“敲打”,哪敢自作多情,只自嘲地一笑。

    又在这天傍晚,去探望了三相公。

    三相公正在喝三夫人熬的甜梨饮子。

    他如今是解决一桩心事了,可一天没有喜讯,仍是不能完全放心。看见阿竹一个人前来,不禁啧了一声。

    但也知道四郎那个性子。

    他倚在引枕上,小口啜着饮子,忽就有了主意:“……你婆母都能给我洗手作羹汤,媳妇何不以此示好?”

    阿竹顿了顿,微赧道:“妩娘不擅庖厨。”

    “傻。”三相公指点她,“你拿你婆母这个去,就说自己做的,他怎知道?”

    阿竹:“……”阿竹伸出手,指尖轻轻在海棠铺绣的包装上蹭了蹭。

    茫然莫解。

    用过暮食,看了一会的书,再次简单梳洗了一回。江淘回到卧房,便见阿竹盈盈站在灯下,脚步微一停顿:“怎地站在这里?”

    阿竹瞥了他一眼。

    那双剪水的双眸看过来,眼波在他身上流转,莹然潋滟。

    对方什么也没说,喉咙里却像是被棉絮哽住。

    片刻后,江淘微微咽了一下喉结。

    思绪还没回笼,竟问出了那个问题:“……今晚,也还睡竹榻吗?”

    那声音也是微微喑哑的。问完,自己都有不自在。

    似乎是一句容易让人误会,显得自己心浮气躁的什么话。

    阿竹只一笑,低头,转身穿过数道悠荡竹帘。

    腰肢款款,挑起了天水碧的帐幔。

    江淘的目光循着她的身段,看见床榻上多出了一床锦被。

    既然是聪明通透的人,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让人难为情的解释。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江淘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一哂,想到她一定收下了胭脂。

    不曾想,有一天睡自己的床榻,靠的是一罐小小的胭脂。

    但……江淘的目光隐晦地落在了她海棠般娇艳的脸庞上。

    自己今日并没有喝下加了骆驼蓬子的汤羹,那种荒谬唐突的梦不会再有。

    便也无需在意。

    缓步上了榻,床上的被褥是新铺的,一床涧石蓝,一床海青色,被面都滚着穹色丝线绣就的云水纹,严丝合缝地铺就在一处,那颜色清透又浩大,望之有舒阔朗然的感觉。

    婢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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