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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30-40(第6/22页)
辨不清是亲情或者是男女之情,总之对她来说,太陌生。
她对江四郎……撒了谎。
她过往的人生,以出嫁为分水岭,往前,都在为了摆脱桑家努力。
江氏是余杭县有名的望族,江六郎虽然资质平庸,却是独子,三房的资产将来都是留给他的。
最主要的是,他喜欢阿竹,却不求回报。
有时候阿竹也在想,如果没有意外,等相处久一些了,自己或许真的能喜欢上他。
沈怀那个色中恶鬼,人老不说,还暴虐无道。
桑家可没穷到卖女儿的地步,纯粹是想恶心她。
族人收了好处,又看在赵氏给她爹生了儿子的份上,对这行为睁一眼闭一只眼。
阿竹无路可走,才在江六郎的灵堂前扶住悲痛欲绝的三夫人,红着眼道:“夫人,忻郎去了,从今以后,便让阿妩代他在双亲跟前尽孝吧。”
可江家的规矩真大。
嫁进来后她才发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道理。
不让寡妇做这个,不让寡妇做那个。好像女人死了丈夫,就连灵魂也跟着一起陪葬了。笑妄欲念皆不得,只剩个肉身为亡夫守节。
若她生得逆来顺受的性子,也就认命了,可她大费周折地逃脱那个地方,正是不愿意过糊糊涂涂的日子。
三相公竟是这世上头一个将她看得十分明白的人。
阿竹百感交集。
许久,她缓缓俯下身去,额头磕在手背上,“要不是三房收留,阿竹今日还不知落得什么光景。”
“往后,会一辈子报答婆母,护着婆母。”
这一拜,柔顺收敛了起来,郑重其事。
三相公凝视片刻,点了点头,又长出一口气,收起了锐利,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他让三夫人扶阿竹起来,柔声问:“今日四郎都说了些什么?”
想起江淘最后的嘱咐……阿竹垂眼道:“四堂兄委决不下。”
三相公摇摇头笑了。
他这侄儿,毕竟是大家公子,标准士族。
从小学的是孔孟之道,完整地接受过世俗礼法的规训。内心世界里,已经被仁义礼智、伦理纲常筑起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横梁竖柱,都是他为人处事遵循的规则。
这时有人再去告诉他,你所信奉的礼法是有漏洞的,坚守的伦常也是可以妥协的,无异于把屋顶掀了。
便是心底权衡利弊的那杆秤有所动摇,也总要花一段时间去抵抗、去接受。
他道:“不急,他马上能想明白。”
阿竹迟疑。
三相公看了出来,道:“有什么话说吧,不用顾虑。”
阿竹试探地问:“这件事……也要禀告祖母、二婶婶,还有族里的长辈们吧?”
“我……”
就连江六郎,老夫人都不乐意,这换成连六郎也要仰望的江四郎……阿竹很有自知之明地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三相公淡然地道:“族里的事,不用你去操心。”
心事松了,三相公也愿意点拨她一句:“二嫂这个人,绝非那迂腐顽固的性子。比起出身,她更讲究一个‘合’字。若与她合不来眼缘,便是皇亲公主也没用。”
有些人看起来般配,却聊不到一处的。
比如他二哥二嫂,明明门当户对,才貌匹敌,谁不说一双璧人?结果婚后却处处针尖麦芒。
三相公揉了揉额头:“你更软和些,二嫂喜欢鲜亮姑娘。”
阿竹乖巧受教。
这天之后,隔三岔五地,有好几次都在园子里碰见了江淘。
有时遥遥隔着湖,阿竹经过岸边,看见对方在湖心亭烹茶;有时是去给老夫人请安,在一条长长的垂花木廊下,迎面打了个照面。
每次,阿竹远远地屈个膝。
对方颔首回个礼,目不斜视。
两人之间仿佛有层无形的隔阂。
直到这一天。
这一天早晨阳光就特别好,照得园子里春光烂漫。
阿竹从垂花木廊上走来,一抬眼,小园香径上有两名年轻姑娘,正闹着剪杏花玩。
“这个好,我要这个!”
“旁边那朵开得艳!”
声音明快而清脆,像是春莺啾啾。桃枝儿眼神惊恐。
阿竹顿了顿,扭头吩咐:“换条路走。”
桃枝儿连连点头。
还没等走出两步,斜后方劈空响起一道娇叱:“阿竹,你站住!”
这一声,气势格外夺人。
桃枝儿浑身一颤,脚下似灌了铅,立时走不动了。
僵硬地回头,看到刚才笑容明媚的江八娘站在那里,横眉竖眼地瞪着她们。
手里还持把剪子,刀锋上黏着几片湿漉漉的杏花瓣子。
太吓人了!
“少夫人……”桃枝儿慌慌去推阿竹的胳膊。
阿竹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说会严加管束,结果闭门思过了几天,又放出来找她麻烦……嗯,这形容倒像是在说小狗。
阿竹不由好笑。
转身的功夫,江八娘已快步到了跟前。
阿竹这才留意到,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年轻姑娘,容貌清秀,神情肃静,微微内扣肩膀。
标准大家闺秀的姿态。
阿竹对二人微笑:“八妹妹,何娘子,好雅兴啊。”
江八娘翻个大白眼:“少攀亲近。”
她道:“我有话告诫你!”
小姑娘严肃起来,面上绷得紧紧的,显得腮帮子更圆润了,根本没什么说服力。
阿竹点点头:“好。”
江八娘开口道:“虽然以前的事错都在你……”
阿竹挑眉。
江八娘别扭了一下,几乎是用咕哝的腔调承认,“但毕竟现在你才是我六兄的媳妇……”
她一本正经:“阿茵姐姐柔善,不与你争长论短,往后你也不可以多嘴说些有的没的,知道了吗?”
看来上一次的话还是被她听了进去些,阿竹柔柔一笑,道:“好。”
江八娘的性子就是这样,阿竹也不想着和她冰释前嫌,能相安无事就挺好。
只是,另一道打量的目光存在感太强烈……阿竹没法当作看不见。
何茵和她对视上,下意识就往后缩了一步。
“何娘子。”阿竹嗓音轻柔,“有话不妨直说。”
“没……”何茵强笑笑。
只是。
阿竹站在廊下,眼角眉梢都晕染着春光。
何茵盯着她片刻,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桑娘子,我……我想问你。”
“你……”她压低声音求证,“是不是就快要不给忻郎守了。”
阿竹脸上的笑容淡了。
“什么意思?”她问。
江八娘:“什么?什么!”
怎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何茵呼吸都发抖:“我,我今天不小心听见舅婆屋里的嬷嬷说……桑娘子,是真的?”
阿竹没说话。
江八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震撼里。
“你,你怎么能这样!”何茵肩膀颤了颤,双眸顷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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