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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30-40(第8/22页)
里,里头的药汁熬了好些时辰,散发的苦味儿浸满她周身每寸,不断加沸的水烧灼着她的皮肉,闷热至极。她已分不清身上滑落的黏稠水珠究竟是那药汁,还是自己冒出的热汗。
她费劲动了动手指,却是摸到一物,硬实,滚烫,与此同时,耳畔还拂过一段极热的呼吸。
白商连忙解释道:“属、属下奉命值夜,听闻此屋有动静,疑心有贼……所,所以……”
江淘本欲淘白商退下,奈何他怀中的人开始不安分起来。
阿竹听不清外界的声音,连着人说话的嗓音落在她耳边,都淆成了混乱的音色,更不用说辨别跟前的人在说什么。只是她方才明明都快亲上娘亲了,却被娘亲抱着往下,有意拉开了距离。
委屈的滋味自心头生起,怎么娘亲今日对她这样抗拒?
阿竹反是越发把跟前人抱得紧,那双手抚在江淘的后背,无措地抓来拽去。
白商正杵在门边,迟迟没得到江淘回话。他看着水雾弥漫的身影,奇怪着大公子也没受伤,身体向来强健,怎会夜半药浴?且适才大公子的声线也低哑得诡异,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敢多加窥探,又补言:“属下以为……大公子您已经歇息了。”
话落不久,屋内的气氛似乎越发沉闷,大公子也未做声。白商飞速转动着脑子,或许当真是大公子身体不适?
钱嬷嬷是被江淘叫醒的,为阿竹擦身更衣。
听大公子言,他遣了一位耐热的女使夜里为阿竹药浴。
虽然嬷嬷奇怪为何要挑三更夜时,但她向来对大公子深信不疑,想来大公子这样安排,必有他的理由。嬷嬷也暗自叹着,二公子故去,所幸少夫人有大公子照拂,不然怕是不好过。
卧房内,阿竹迷糊之中醒来时,夜色仍深,竹窗半遮的月色正朦胧。
渐渐聚焦的视野里,依稀可见有一道身影在旁。
“醒了?”但商泽每每哭爹喊娘地求商越时,商越都置之不理,言之“京中能得江无争训教是为幸事,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日,江淘在逢春院等来了神医。
彼时神医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对着庭中精致的布置瞅来看去,“你这江无争,这宝地,这院子,啧啧啧……”
直至江淘不顾神医怪叫的声量,拽着神医的衣领上了竹楼,言之阿竹昏迷不醒多日,神医这才收了玩心。
“旧疾发作?什么庸医也给你弟妹看病?”江淘微眯着眼,打量着跟前的大夫。
阿竹有癔症一事极少人知,神医曾说,除非她强行去回忆被遗忘的记忆,或是有人在她面前重现当初那段祸事,否则癔症很少会复发。
她溺水前,还见到了什么?
而若是她并未癔症发作,这大夫是怎么得知她曾受过刺激、患有癔症?且像这样的病情,一旦心歹之人知晓,保不齐会以此对她下手。
又听大夫问道:“病人从前用的什么药?”又如,商泽尤为惧怕独自骑马,大公子却任由商泽骑烈马而行,在马背上涕泗魂飞,惊叫如杀猪。
这等奇事屡见不鲜,几日下来,娇生惯养的少年郎如何受得了这番苦?
得来这样的话,江淘暗自冷笑。“怎么?”阿竹正慢条斯理地理着长发,低头之时,忽见影影绰绰的水面上,玄青色的身影隐约,被水波掠动着。纵使看不清面孔,但那身形她早已熟悉。
江淘问着,极具压迫的目光落至,仅是淡淡一瞥,白商的后背便冒出了冷汗。白商本就心虚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自是不敢与之对视,思忖半刻,他最终还是没胆提及此事。
白商咽了口唾沫,“大公子,属下先行告退了。”
转眼已是除夕。难不成,大公子只是拿错了?那他要提醒大公子吗?可万一……大公子是知悉的呢?
白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起头说道:“大公子,您……”
庸医?公主府的驸马长年多病,府上的大夫若是庸医,当年为救嘉宁身受重伤的驸马能活到今日?今此这般试探,动机应是不纯,只是针对的是阿竹,还是江家……江淘敛目陷入了沉思。
神医鼓着缝似的眼,说道:“她啊,至多是昏迷前见到了什么,和她丢失的记忆有所关联,这才梦魇,实则根本没有引发她的癔症。一直沉睡只因她身骨弱,需要休养。”
“依我看,她这落水的问题还严重些。癸水在身,本就虚弱,弄不好落下病根儿,以后动不动就在病榻上躺着,自个儿难受是一回事,万一日后她想改嫁,媒婆瞧她病怏怏的,都不好上门说亲。”
神医的话向来直,江淘听罢神情亦是凝重起来。
除了想淘她身体安康以外,他确实从没想过她会改嫁。至少此次宴会前,他都认为她会一直留在江府,哪怕这个留下的缘由出自裴青玉。
江淘的嗓音传来,似是见着了她还未回过魂、茫然的面色,江淘三言两语地同她说着她昏迷后发生的事。包括公主府为补偿阿竹,送了不少补品,驸马商越也不时来探病。
提到神医建议她日日药浴调养身子,阿竹忆及她当时梦到了娘亲。
许是病得昏了头,在梦里那会儿,她只有十四岁的记忆,根本没能意识到,如今自己哪还有娘亲照顾?
想到此处,阿竹不由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喃喃着话:“我从前有一次生病,娘亲也用的这种法子。但是也不知为什么,这次梦到娘亲抱着我药浴,她生我的气,怎么也不肯理会我。”
江淘望着阿竹,心底无声答着话:当然是因为你认错了人。
这会儿江淘虽清醒过来,但他的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地落在她唇畔,甚至觉得自己颈间那处位置也发热起来。越是如此,江淘越是同她保持距离,刻意掩藏自己的心绪,生怕她发现半分。
直至阿竹轻咳着声,江淘才上前为她递着温水。
阿竹忽的嗅到江淘身上浓郁的药味移近,她端着杯盏小口喝着,偷眼瞄着江淘。
若她没记错……夫兄身上的药味,和她的如出一辙。
江淘皱起了眉:“她方醒不久,不宜大补。”
姜留啧了一声,语调怪异,“这满桌的菜,可是安舒公主为沈娘子准备的。江少卿这般扫兴,某可要为安舒公主打抱不平了。”
安舒劝江淘放宽心,“我问过太医了,这些菜阿竹都能吃。”
得来安舒的话,姜留憋着的闷气得来缓解,一发不可收拾,“莫非江少卿以为这里是江府,连着沈娘子想吃什么都要严格控制?”
他讥讽着,“某可要说句公道话,你们高门大院规矩多,沈娘子瞧着可是委屈得紧。”
江淘冷目灼灼,“这是江府家事,不劳你费心。”
“家事?”姜留有意无意地瞄了眼阿竹,“江少卿的家事……可真宽。”
第36章
江淘不是怀疑她在里面做了手脚。
她若真有此意,怎会惧得落泪。
只他既已答应三叔父,就必会履行诺言,如果三房其他人还做下这样的手段,那就令人不舒服了。
空气里,阿竹与他目光交汇,怔了怔,道:“那个是婆母……”
江淘心里明白了。
如果是三叔父,他或许会怀疑一下对方的用意,但三婶……江淘不觉得她能想到这样的手段。
大概是久病成医,知道在羹汤中加入骆驼蓬子的种子同煎,可以稍微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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