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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50-60(第21/24页)
巨大的恐慌与害怕兜头砸下。
阿竹心生悲戚,她被娘家人以欺骗的名义卖到赵家。
这层谎言揭下,她面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未来。
阿竹拐过巷口,望着窄小空寂的巷子,大雪簌簌落下,很快盖住了青石地砖。
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埋在臂弯里低声呜咽。
车轮滚滚的马蹄声碾过薄雪,停在阿竹身后。
厚重的车帘被一只骨节修长的玉手撩起,青年颀长峻拔的身形探出马车,他低头凝着蹲在墙边无助哭泣的阿竹。
那被咬在唇齿间的细碎哭声犹如生了锈的钝刀,磨的他心口泛疼。
江淘感受着这种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痛感。
陌生又稀奇。
与此同时,心里又攀起一股强烈的烦躁之感。
躁的他心生戾气。
想杀人。
第60章
江淘赶到时,唯见阿竹发髻散乱,她伏跪在香灰鼎前,衣裳烧得斑斑,残破的衣下可见被灼红的皮肤,依稀还有着焦黑猩红处,暴露在掠动的火光里。
而他一并留意到,阿竹头顶上的梁木将要落下,附着烈烈火焰,来回摇晃着,眼见只剩了个尾部吊着悬在半空,随时会砸向毫不知情的阿竹。
江淘蓦地大喊出声,“阿竹!”
她似是没能听见。
吱呀声里,烧红的梁木已支撑不住。
她素净无饰的衣衫燃成了炭灰色,化作绯红的残翼,像极了自扑火中的蛾。
自甘疼痛,自甘殆尽。
江淘夺步上前,俯身抱住了阿竹。
“轰——”
梁木顿时坍塌,扬起齑粉与灰烟,覆过交叠的二人。
耳边的轰鸣仍在持续,江淘紧紧护着阿竹,任由后背的烧灼入骨。
江淘垂眼看着怀里的人,她早已失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他已不是第一次抱她了,却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抱得紧。像是捧于手心的水,稍纵即逝,他从来握不住。
火势连天里,江淘抱起阿竹,往堂外撤去。
临走前,他瞄了眼近处熊熊燃烧的棺木,又看着伤痕累累的阿竹,眸中酿就的情绪极深。
“二弟的尸身,我早前已转移。”却又因动作太大,身上的伤势随之扯动,她被疼得蜷缩了身,半个身子屈在了厚厚的布衾里,连着面容也埋了进去,一并捂住了她口中的痛呼。
江淘自是察觉她醒后下意识退避的反应,他望着陷在被子里的阿竹,眉心微皱,语气不自觉地严厉了几分:“不上药,只会更疼。”
他却不由得去想,若她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二弟,她还会如此吗?
阿竹抬起头,正对上江淘的双眼,那目光中含着冷意,淘她不寒而栗。
她看着江淘手里的湿帕,明知他是好意,她却有些不知所措。一想到眼前照顾她的人是自己亡夫的哥哥,她心底的抗拒油然而生。
先不论身份的悬殊,她与他,似乎不应当这么亲近。阿竹总有很多想不通的事。
譬如为何有歹人会谋害裴青玉,又譬如江父为何会这般针对她。
如今得知江父不仅是针对,更是想要杀害她,阿竹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江父。
灵堂被焚毁,外面无人知裴青玉的尸身是否留存,江父完全可以把她暗中杀害后,借着昨夜的那场火,对外说,阿竹守灵时不慎困在了里面,和裴青玉一同烧成了灰。
如此一来,既合情理,也无人在意她真正的死因,随意找具辨不清面容的焦尸便可指认为是她。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连着鞋底踩着的冰雪似是顺着脚掌窜入了身体里,寒意直抵天灵盖,冻得她浑身抖得厉害。
可究竟是的为什么?空旷的雪地里,两人交缠的影子落在其上,男人的影子高大,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箍住她,像极了一对相依相偎的鸳鸯,暧昧至极。
阿竹顿时窘迫不已,她和夫兄这样的姿势,委实过于越界了些,还被别人撞了个正着。她的脸发烫得厉害,眼下阿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见人的好。
她试图和江淘分开之时,察觉自己的手臂被他抓住。
江淘稍一垂眼,便能见到她清丽的面容,那粉颊含了羞色,蔓延至通红的耳根,犹如枝头绽得正盛的红梅,抖落了平日里覆着的几分冰雪,显出其里的娇美,淘他情不自已地想要伸手去触碰。
那应是什么样的?会是如花般柔软吗?
风过之时,他又猛地清醒过来。
她对他从来只有拘谨与抗拒,不曾笑过,也不曾羞过,这只是她一时的窘迫难堪。
可江淘总是克制不住地去想,若他是裴青玉,她还会觉得难堪吗?她是否会笑得羞红了面颊,细藕似的双臂就此环住他的腰,她扬起脸时,微微上扬的唇角两旁,梨涡浅浅,连着一双柔情眼也含满了明光。
但,他不是裴青玉。
江淘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搀着她的胳膊,对远处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她的脚扭伤了。”
言外之意,她只是扭了脚摔倒,所以江淘顺带搀了她一把,并不存在逾矩之举。
阿竹稍松了口气,好在夫兄出口解释,否则以她寡媳的身份,主动向夫兄“投怀送抱”的行径,保不准会落人口实。
其实她并没有扭伤,适才不过是被地面湿滑的石头绊了一下,脚踝扭到时略有疼痛,才再次摔倒至江淘怀里,如今这一会儿,她的脚早已没了不适之感。但既然江淘这般言说,她也配合着演戏,将右脚略微抬起。
阿竹定睛朝来人看去,只见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叟,其后还有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女子。
来的路上她已听江淘介绍过,老叟是闻名江湖的神医,与江淘有过几分交情,此次为还江淘的人情,相帮查看裴青玉真正的死因。那中年女子是神医的女儿,跟着神医四处行医已有多年。
神医听及此,原本慢悠悠的步子登时加快了些,摇摇晃晃地朝阿竹小跑而来,瞧着极为滑稽。他盯着阿竹稍稍悬着的右脚,也不顾及礼节,躬下身便要往她脚处摸去。
“扭伤了?右脚是吧?我来瞅瞅。”
阿竹当即往后退去,“不…不必麻烦。”
倒不是因为这神医的唐突,她早前便听江淘说,神医出自江湖,向来不拘小节,所以对于这等率直的行径,阿竹只是觉得他有些热络过了头,并无不适。
但她这扭伤分明是江淘为了保全她颜面与名节临时找的借口,若由着神医诊看,她怕是会露馅。
阿竹后退的同时,江淘虚将她腰身一揽,以防她再次摔倒。
殊不知江淘这样下意识护着她的细微动作,被起身的神医收入眼底。
神医笑眯着眼,目光反复逡巡于江淘与阿竹二人。
他认识江淘这么多年,可是头一回见着江淘身边能有女人的存在。难不成他离京游历这段时日里,江淘已有婚配?
想到这里,神医不禁腹诽着,这江无争也忒不厚道了!喜酒都不请他喝。
阿竹亦是留意到神医的面色,他打量着她与江淘,其满是皱纹的面上,嘴角笑得几近是快要裂到颧骨位置。这样的神情,她曾在表妹那里见过,当时表妹对着话本里的一对情意正浓的男女,便是如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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