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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60-70(第26/30页)
轻敲了一下,他这种话已经问过好几回——那日为何非要把他追回来,为何待他如此悉心,有没有什么需要他报答的?
“不是说过了么,也没什么缘故,就是……”
她到底是拙嘴笨舌,讲不出什么。
“若是有我没我,工钱都一样,那姚女医何故追我回来,何故如此费心地照顾我。”他眼睛一眨不眨,目光一改往日的温柔和煦,显得极是锐利。
“我这副模样,常让人以为我养尊处优,家境殷实,但我其实身无长物。先前我骗了你,我其实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手中的银钱,也勉强只够在医馆住上几个竹,所以我才把跟着我的长随也都遣走”
她听得直发愣。他这话是打哪里来,又要说到哪里去。
片晌,他扶着廊柱艰难起身,笑道:“女医不必介怀,人人都有所求,本就无可厚非。我只不过是想把事情说个明白,以免女医下错注……”
便拖着伤腿,一蹭一蹭地走回房里去。
阿竹烦躁地挥了几下团扇。
那时年纪小,脑袋也正发昏,所以心里恼却又说不清恼什么。
燕儿那时在县里的大户薛家做丫头,比她见的人还多些,她便将此事讲给燕儿。
燕儿气得拍桌子:“什么人呐!你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他还觉得你是图他什么。这种人你还没日没夜地为他熬着?
“要我看,他这病本也难治,趁早让他死去算了!”
阿竹低头抠着围裙:“那到底是我把他拽回来的。”
燕儿点指着她眼下两团乌青:“人家跟你非亲非故,你宁可把自己累成这样,也一点没亏待他,难怪他想不明白!他是不知道世上还有你这么傻的人!”
几日后,阿竹没有再去医馆
“阿竹”他站在她的榻边接连唤着。
阿竹缩在锦被里,咬着唇不答。
她的榻是今日才挪进来的,他瞎着眼,往前一步,膝盖咚地撞上榻沿,不禁咬着牙嘶了声。
阿竹看得清清楚楚,将锦被塞进嘴里,强忍着不出声。
倒是这一阵响动惊起了别人。
“郎君可是睡不着?”门外是画蓝的声音。
江淘直了身子:“唔”
画蓝忙应道:“助眠的药在温着,这就给您送来。”
阿竹静静听着,原来他今生还是靠着那些药才能休息。
那是自然的,谁会像她那样傻,帮他祛毒也就罢了,还要再花心思帮他整治失眠。
画蓝送药送得快,阿竹阖眼听着,听见江淘服了药,躺回床上去,才算是松了口气。
翌日。
阿竹是被人揪耳朵揪醒的。
画碧的声音尖利带刺:“一个做奴婢的,郎君醒了半晌你都没醒……要是郎君夜里有什么事,能指望你么?”
阿竹只当没听到,抓过外衣来穿好,到江淘身边给他搭脉。
其实这也只是做做样子,他眼下什么样,她清楚得很。
“你昨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男人沉郁的声音在头顶。
“倒是不曾,奴婢只觉得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痛着痛着便睡着了。”
江淘嗯了声。
她身上倒的确还有伤。
昨夜他原本打算唤她起来,问问失眠之症该如何治。他服的那些助眠药,效力已经越来越浅,谁知她竟睡得那样沉。
后来躺回床上,半梦半醒之际,才猛然记起来,前世在医馆的时候,失眠竟是治好了的。
去医馆之前,他便有此症,后来中了毒,愈加严重。白日里常是昏昏沉沉,夜里却又辗转反侧,实在是种钝刀子割肉、永无休止的折磨。他仿佛困在一团浓厚、窒息的雾里,总也透不过气来。
后来他已经有些认命,那位女医却总是不住地摇头,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映出他的影子,有种暖人的忧虑。
“你这样也太辛苦……不能总是这样。”
他眼见她将一根根银针轻巧地插遍他身上各处,偶尔掀动长睫望一望他,柔声问一句“不疼吧?”。有时她柔软的手心让他枕着,微凉浸了药香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他在一次次的揉压里找回了久违的舒畅。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条穿越了狂风暴雨的小舟,终于在她柔软的手心里寻到一处安逸,只想永远地停靠在那里。
俄而他又浸在微烫的水中,嗅着草药熏蒸出的香气,看白茫茫的雾气里氤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黑鸦鸦的睫上挂着小小的雾珠,一双唇瓣被水汽浸得分外红艳。那不是胭脂涂出来的红,是润泽的、蜜桃似的、让人难以忘怀的红……
江淘揉了揉眉心,止住回忆。
“失眠之症怎么治?”他问。
记忆里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上瘾。其实本就该如此,这本就是他该享受和拥有的东西!
阿竹眨了眨眼:“这个,奴婢也不大懂。”
“懂?”江淘眼中雾气迷乱。
阿竹惭愧地低下头:“郎中们都说失眠难治,所以奴婢也不曾学过。”
画碧哼了声:“该学就得学,不然要你来做什么?”
阿竹一副忽然领悟的神情:“莫不是郎君有失眠之症?是了是了,姐姐说得对。我今日就学起来,尽快为郎君解忧
“但不知家里可有些医典可查?”
画蓝、画碧对视一眼,家里自是没什么医典的。“我们让荣儿去外头找找。”
阿竹弯着眼睛一笑:“那多谢姐姐,等查到了,我立刻学起来。”
江淘的双目仍朝着她的方向:“你再仔细想想,若是能治失眠,赏钱不会少你的。”
阿竹眼睛睁得圆:“还有赏钱?!”
便即刻诚恳地望向画蓝:“若是荣儿没空去找,我自己去外头找也好。”
画蓝忙摆手:“你还是留在郎君身边好好照护,荣儿那我去催着。”
阿竹点头如捣蒜,天真而雀跃:“拜托姐姐了!”
画蓝暗自叹气,从前请来那么多郎中,也都是精通医典的,可给的方子用着用着也都不好用了。那么阿竹跟着医典学,十有八九也是无用。
转眼觑着三郎神色,见他双眼并不曾从阿竹身上移开,若有所思似的。
趁着江淘洗漱,阿竹也以回房洗漱为由躲出去。可也就一会的功夫,画碧又青着脸来叫她回去,说以防三郎再有肠胃不适,这两日她都和三郎一起用早饭。
她此时才后悔,看来昨日真是把她们给吓坏了,如今这几个人成了惊弓之鸟,什么都要拽上她。
可等见了桌上的饭菜,又觉得如此倒也不错。
除了浓稠的青菜白米粥和飘着甜香的桂花卷之外,一旁还摆着腌鸭蛋、炙蛤蜊和配着虾酱的鱼生,真是还没入口便已经觉出了那咸香鲜美的味道。
这个年竹,把家里吃的跟他这饭菜一比,实在是从泥沟里一跃到了天上。
才刚坐下,院里粗使的小丫头来敲门,说今日厨房熬了胡麻羹,郎君若要用,她去领来。
画碧素来知道三郎不喜甜食,于是顺口回了句不要。
阿竹很是失望,浓香馥郁的胡麻羮,自打抄家之后就再没吃到过了。
“你爱吃?”桌那边的人敛眸道。
阿竹:“?”
“看你这样子,是想吃胡麻羮?”辉光一闪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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