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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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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白生生一个人迅速钻进那床唯他盖过的被褥里。

    青年眉峰倏然皱紧,平日里那双极寡淡冷漠的一双眉眼,此刻覆上沉沉的冷意。

    原本充满雪松味的屋子,多了股女人身上独有的香气。

    江淘看了眼屋里凭白多出来的女人——是赵家新妇。

    他只一眼便明了这屋里发生过什么。

    青年冷冷垂下眼皮,避开榻上包裹严实的女人,清润磁性的声线绷着几分不自在。

    “嫂子…抱歉。”

    江淘稍顿了下:“我不知你在屋里。”

    说罢,青年转身出屋,顺带帮她带上屋门。

    阿竹怔楞许久才回神,她透过半开的窗牖望了眼外面,只有偏头才能看见青年被风吹起的一截袍角,回想起方才被无意间闯入房间的江淘看了身子,阿竹有种想撞墙的羞耻。

    自她长大后,看过她身子的男子只有她郎君。

    如今却在意外之下被别的男人瞧了身子。

    阿竹浑身都快红透了,又羞又臊,她不敢多犹豫,快速将衣裙穿上,脑子里混乱如麻。

    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淘怎会在郎君的小院里?

    郎君怎么没同她说江淘会过来?

    从西坪村到镇上要走大半日脚程,阿竹走了大半日,腿脚又累又乏,刚进家门又被郎君拽着进了屋子,郎君甚至等不到夜晚便要行房事,事后他赶着去学堂,让她好生休息,他戌时一刻才回来。

    阿竹累了大半天,便沉沉睡过去,醒来就碰见了江淘。

    阿竹穿好衣裙,又将乱糟糟的被褥叠整齐,低头再三确认自己身上衣裙整洁,没有不妥之处,她深呼吸了几下,走到门前打开房门,一眼瞧见长身玉立在院中梨树下的江淘。

    青年背对着她,身姿颀长挺拔,他穿着和生辰那日颜色一致的衣裳。

    鸦青色的长袍,衣袖和袍角是山水墨色,发顶簪了一根乌木簪,其余墨发垂在身后。

    阿竹一看见他便想起方才让她极为羞耻的事。

    她的脸臊红难堪,两只手使劲绞在一起,望着江淘的背影,抿了抿干涩的唇才问:“裴公子,你是来找我郎君的吗?”

    江淘转身,冰冷漠然的目光落在阿竹身上。

    青年声音亦如他这个人,冷淡至极:“赵兄没告诉嫂子,我就住在这?”

    阿竹小脸一窒,怔怔望着青年。

    他说……他就住在这?

    那那那……阿竹猛地睁大眼睛,回头看了眼已经被她关上的房门,鼻尖还残留着那股极淡的雪松香的味道。

    所以,江淘回的是他自己的房间?

    所以,她和郎君在江淘房间做了那等事?!

    阿竹脸色由红转白,又白转青,直至一张秀美的脸蛋涨成猪肝色,手心也被指甲掐出五指印,她羞的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郎君他怎么能……怎么能带着她在裴公子的房间行那种事!

    不用阿竹再解释,江淘已从她神色间得知答案。

    赵家新过门三个月的新妇,江淘对她没什么印象,只从赵知学嘴里听过几句。

    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不畏寒的人。

    阿竹好生羡慕,她若是也有这体质,就不怕寒冷冬日了。

    家里穷,爹娘有好的都紧着弟弟,苦活累活都落在她身上,春夏秋还好,但一到冬季便是阿竹的噩梦,家中没有炭火,只能靠烧柴取暖,柴火都是她去捡,烤火却没她的份,每年冬天,她手脚都会长冻疮。

    吃过晚饭,阿竹洗漱完同郎君躺进冰冷的被窝。

    赵知学到底是男人,身上自带火气,他将阿竹抱进怀里,用身体自带的热气帮她取暖,阿竹枕在赵知学臂弯里,眼里窝了一汪星月,她笑道:“郎君待我真好。”

    赵知学抱紧她,笑道:“你是我娘子,我不待你好待谁好?”

    阿竹心里半喜半忧。

    喜的是嫁了个疼她的郎君。

    忧的是这门亲事是爹娘骗了赵家得来的。

    若是将来谎言揭穿,她郎君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待她?

    阿竹用力抱住赵知学的腰,将脸蛋埋进他颈窝,轻软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期许和不易察觉的薄颤:“郎君,我愿你科举之路,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平步青云。”

    凡是奔着科举的学子,谁不愿听这种吉祥话?

    赵知学缠着阿竹说了一遍又一遍。

    女人柔软的音色响彻在不大宽敞的屋里,也传入隔壁坐在长桌前的江淘耳里。

    青年指尖摩挲着书籍纸页,薄薄的眼皮掀起,望着窗外半轮月色。

    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平步青云。

    她对他郎君的期待倒是不小。

    翌日一早,赵知学嘱咐阿竹:“娘子,你回去路上别走小路,就走大路,大路虽远,但人多,有个什么也有人能搭把手。”

    阿竹:“我知晓了。”

    她做好早饭,三人吃过后,阿竹正要问江淘需要带什么,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和车轮滚过的沉闷声,阿竹走出灶房,便见一年轻男子推门而入,问道:“裴小郎君可住在这?”

    阿竹怔了下:“对,裴公子住在这。”

    正说着,江淘从屋里出来,青年今日着一袭宝蓝云纹衣袍,俊朗寡淡的眉眼瞥了眼站在院内的年轻男子,那人瞧见江淘,恭敬叫了声:“裴小郎君。”

    江淘颔首,踱步而来,将一封信递给阿竹:“嫂子,我带的东西多,你一人拿不了,我雇了辆马车带你回去,我爹看了信知道怎么做。”

    青年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有劳嫂子了。”

    阿竹接过信,连忙摇头:“没…没事。”

    整个人还处在蒙楞中尚未回神。

    她看了眼院外的马车,棕色大马候在外面,马蹄不停在原地踩踏,后面是深色马车,封闭良好,前面还挂着厚实的深黑色帘子。

    这马车一看就贵。清平镇学堂里,赵知学将上午夫子教的又细细琢磨了一番。

    他合上书籍,看了眼临窗而坐的江淘。

    青年手肘支着桌案,指节抵在鬓角,似在闭目养神。

    赵知学无声叹气,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日日勤奋习书,就差头悬梁锥刺股,偏偏第一次院试落选,而裴弟每日松弛闲雅,小小年纪竟得院试第一。

    “我方才在咱们学堂外面瞧见了个秀丽的小娘子,那身段,那腰身,细的惹人疼,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掐一把好似都能掐出水来。”

    赵知学闻言,抬头瞧了眼前面的梁文涛。

    此人看似是学子,却不学无术,不过是他父亲有点小钱,想让他在学堂多认点字罢了,赵知学惯来瞧不上这种人。

    梁文涛边上的人闻言,追问道:“文涛哥,你可知那是谁家小娘子?改天你也带我去瞧瞧?”

    梁文涛捏扇敲手心:“我也不知,不过那小娘子和胡家嫂子在一起,胡家嫂子肯定知道她是谁,改天我们套套胡家嫂子的口,准能套出那小娘子是谁。”

    临窗而坐的青年听见‘胡家嫂子’时,阖着的眼掀起,幽沉的视线落在梁文涛身上。

    一抹雪白仓惶钻入他衾被里的画面自记忆里闪过,江淘指节不轻不重抵了下鬓角,在梁文涛从他身侧经过时,青年蕴含着强悍力量的指节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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