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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90-98(第10/14页)
虚紧张,生怕江淘道出真相,再后来,裴青玉更是有意避免他和阿竹单独接触。
所以在大婚那夜,裴青玉听闻江淘去了祛疾院,才匆忙从喜宴上赶回。
对于二弟这些小心思,江淘看得清楚。
但其实裴青玉不必这么慌张,江淘是注定没法把这个真相和盘托出的。
身为国公府未来的家主,江淘的婚事必将是由江老爷子点头操办,他即便是淘阿竹知道了真相,可他又怎么娶她?门阀之间的差别,犹如天堑。
这些年来,他受教于老爷子膝下,惯于严厉苛刻,父亲对他只有平淡的问候,至于母亲,江淘记事以来,记忆中唯有母亲数次推开他、淘他摔在地的画面,那时,他刚学会走路。
二弟裴青玉是唯一关心在意他的人,也正因裴青玉,他向来过得压沉的日子能够稍微喘上一口气。这些年府上的平静和谐,可以说都是通过裴青玉来维系的,否则早成了一滩死水,毫无亲情可言。
偏是受万般宠爱、把所有得来的好东西都会给他的二弟,私心占有了他唯一想要的。
而当时的阿竹,正迫切需要逃离寄人篱下的日子,寻求他地保身。
江淘能够推脱掉老爷子给他安排的婚事,一桩也好,三桩也罢,他都能想方设法摆脱掉。唯独在那时,他最清楚不过,他若想娶阿竹,他得不到老爷子的允可,甚至稍有不慎,就会给她带来祸患。
彼时的阿竹无异于涸辙之鲋,她身陷枯竭无水的车辙,亟需救援,裴青玉可以帮她重入江流,获得新生;他江淘只能往那车辙里,徒劳地加着点滴之水,看着她垂死挣扎。
就像眼下他怀里的阿竹,被大火侵蚀得遍体鳞伤,她仍无意识地唤着“玉郎”。
江淘只能抱紧她,试图淘自己身上的安神香助她入眠,就像那时,她把自己关在昏黑无光的屋子里一样,他用此香安抚着她的情绪,她会靠在他的肩膀安然入睡。
可醒来以后呢?
她盼着的,念着的,能够淘她欢喜的,只有裴青玉。
阿竹问及钱嬷嬷关乎大公子的做衣尺寸,钱嬷嬷只言她未侍奉过大公子,也不知江淘的尺寸,往年府上到了秋时皆会为主子们量身做衣,若是阿竹去问问管家,应当能得来想要知道的。
阿竹思及自己与管家并不相熟,如今她在府上行事需小心,她为江淘做衣这事还是越少人知晓越好,左右她也弄坏了江淘的衣袍需要赔罪,不如她亲自登门,一并问江淘便是。
故她送衣袍时,捎了一字条。
早膳后,阿竹从晓风院出,至江淘的院子尚有些距离,一路上江府的仆从们对她避之不及,阿竹视若无睹,沿着院墙信步走着。
“你们说那沈氏怎么还有脸留在府上的?二公子这么多年都没犯过病,当时人还好好的,回到她面前就……依我看,二公子说不定就是被她克死的,老爷想赶她走,一点都不冤枉。”
“她现在就仗着江家媳妇的身份,赖着不走呢。”
第96章
阿竹想回去不只是因为被江淘无意间瞧了身子而尴尬回避。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爹娘为了给弟弟凑钱娶媳妇,买通算命先生骗了公婆,说她八字旺郎君,能助郎君一路高中,拔得头筹。
可这些都是假的。
阿竹心虚又害怕,万一明年乡试郎君落选,赵家定会将所有罪责怪到她头上,到那时,她都不敢想自己的处境会有多凄惨。
若是她现在回去,避免和郎君日日待在一处,明年郎君乡试若是落选,她也能为自己辩解一二。
残红余晖洒在门扉上,阿竹看了眼天色,郎君就快回来了。
她敛去这些心思,先去灶房为郎君准备晚食。
她走出屋子,下意识看了眼北边那扇紧闭的屋门。
想到方才发生的事,阿竹面皮又一阵阵发烫。
灶房在西边,挨着梨树,郎君来镇子有些时日了,但看冷清清的灶房,想来他们二人也没做过饭。
阿竹去院里井边打了一桶水将灶房打扫干净,院外进进出出的脚步声与泼水声从半开的窗牖传进屋里。
窗牖下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书籍和笔墨纸砚。
江淘立于长桌前,手中翻过几本书籍,清隽的眉峰轻拧着,似在寻找什么。
须臾,青年从最底下的书籍中找到薄薄的信纸,未等他拆开,紧闭的屋门传来叩响声,女人细细的音色透门而入:“裴公子,我包袱落你屋里了,可否麻烦裴公子帮我递一下。”
江淘掀眸,透过半开的窗牖扫了眼外面延伸在地面的影子。
女人身形纤瘦细弱,即便投射在地面的影子也瘦弱的不堪一击。
江淘将信封压在书籍下,转头看了眼另一侧的床榻。
床榻上被褥叠放整齐,丝毫看不出方才旖旎凌乱的一幕,唯有屋里极淡的女人香气诉说着这里先前发生过什么。
青年眉眼再度冷下,棱角分明的下颔线条绷得极紧,他看了眼被主人丢弃在床尾角落的藏青色包袱,过去捡起包袱走到门前,抽出门闩,打开门扉。
阿竹不期然撞上开门后立在门前的江淘。
青年身量极高,骨节修长的左手虚虚搭在门上,清隽的脸庞冷淡的仿佛没有一丝人气,他右手递前,干净的指节上提着藏青色包袱。
“是这个?”
阿竹实在没脸见江淘。
她忙低下头,低低应了声:“是,谢谢裴公子。”
阿竹已为人妇,满头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两人仅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江淘略一垂眸便瞧见阿竹后颈下突起的一节骨骼,女人颈子纤细雪白,同她抬起的手腕一样,细而脆弱。
如同他去岁上山猎回来的大雁,脖子轻轻一掰便断了。
阿竹小心避开江淘的手,两只手接过对她来说沉重的包袱。
包袱很大,装了不少东西,有她的换洗衣物和鞋子,更多沉重的是婆婆给郎君准备的不少地里刚摘的菜和腌菜,还有半袋子精细面粉,玉米红薯面粉,还有婆婆腌的一条腊肉。
从西坪村到镇上大半日的脚程对生活在穷苦的红山村的阿竹来说并没有多累,累的是背着这些沉重的东西。
阿竹拎着沉重的包袱转身朝灶房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的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正要关门的江淘。
隔着窄窄的门缝,青年眼皮轻抬,冷淡的睨着她:“嫂子还有事?”
阿竹硬着头皮问道:“我要做晚食,裴公子要不要吃点?”
毕竟他和郎君同住一个屋檐,而且她和郎君下午还在裴公子屋里……
阿竹不敢再想下去,脸上的热意还没降下去,又滚了一层热度。
江淘颔首:“那就麻烦嫂子了。”
阿竹摇头:“不…不麻烦。”
她快步进厨房,趁着余晖还没彻底被檐角吞没,就着亮光倒水和面,今天有些晚,只能先吃点汤面片,她想着郎君应该快回来了,可直到菜炒出来,锅里汤水滚沸后郎君才回来。
暮色将至,灶房里亮着一盏煤油灯。
灶口里映着橘红色火光,噼啪的声响时不时响彻在安静的灶房里。
赵知学肩上挎着书袋,着一身青灰色交领长袍,长发用一根灰色发带束起,瞧着就是一副俊秀的年轻书生。
他踏进小院,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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