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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第99章【正文完】(第2/2页)
“阿竹,你应信我。”
“须信我。”
适时明烛晃了一瞬,火花哔啵,让这句话掷地有声。
笑意凝在嘴角,阿竹怔怔看着他。
烛火里,这玉骨云衫的郎君平静地回视她,却没有为难她的意思,片刻后,手微撑膝盖,起了身:“今晚没有别的什么事,等你心情缓……”
那个“些”字还没说出口,他脚步顿住。
她从身后拉住了他的衣带。
少顷,有什么温软环了上来。
隔着轻薄寝衣,幽幽香气盈怀,继而是微凉触感,与那晚梦中情境别无二致。
江淘僵在原地。下午,赵氏来了。
阿竹面色平静,对方已开了笑脸,关切她的近况。
随后,大抵是觉得自己这次的计策颇有效用,笑盈盈地道:“你这年一声不吭的,左不过埋怨我为你安排的亲事不好。怎么,如今是气消了,愿意见我了?”
这是讥讽她,还不是看人家眼色过日子。
阿竹正色道:“母亲莫说这种话,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儿置喙的份?这要是传出去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家教养有失,连累妹妹的亲事。”
赵氏顿时一噎。
阿竹说的,完全是她的心病。
她亲生的桑婵比阿竹只小了数月,这两年看阿竹过得优越,便一直想给女儿找个有功名、家境不差的读书人。
只坊间不比高门大宅,平日谁家有什么动静,四邻皆知。桑婵在家呼奴使婢、压榨阿竹惯了,名声早已臭坏,家境好的士子岂看得上她。
“嗐,这都自己人,谁会乱嚼舌根子。”赵氏讪讪一笑。
只屋里的婢女,都十分地不苟言笑,对她这份示好视若无睹。
尤其那个叫卢橘的,刚刚领她进门时,推了她塞过去的荷包,大模大样地说什么无功不受禄,还不是嫌钱少?
赵氏这心里,十分地憋屈。
在她手底下讨日子的继女,如今也敢讽刺她了。放在以前,赵氏早就发火了。
可不是为了这事,她岂会巴巴地上门求对方?
赵氏压下满心的浮躁,几度看向阿竹,等待对方主动开口问询来意。
阿竹只慢慢喝茶,并不分给她一个眼神。
赵氏被晾了许久,热茶都凉透了,终于捺不住地开口:“你这孩子,越活越回去了。怎也不问问我来寻你什么事?”
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亲昵,埋怨她不懂事。
阿竹吹了口茶盏口的热气,眨眨眼:“母亲不是说来看我?”
她微笑道:“如今看过了,我很好,淘郎也很好。母亲尽可以安心了。”
半晌,垂眸。卢橘莫名其妙。
公子真奇怪,自己不回寝院,拿住她问东问西,跑这跑那。
真是,闲的。
比起世人口口相传的她的香方,阿竹对这位前朝魏国夫人的生平倒更了解一些。
这是一位很传奇的女子,以平民之身二嫁贵族,被丈夫敬爱了一辈子,儿孙满堂,安稳活到了耄耋之年。
阿竹希望自己能沾一沾她的福气,永远不要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
径直坠入两泓盈盈的秋水。
阿竹收回手,仰着脸,半无辜半羞涩一笑:“有一本秘戏图……”
“郎君不曾学过吗?”
仆妇掀起佛头青色的门帘子,顿时有浓浓的更为醇苦的药味扑面而来。
闻不惯这个味道的人,如江淘,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抬脚进屋,屋内一扇黑漆描金山水曲屏隔出内外室。他转过屏风,正与三夫人打了个照面。
“三婶。”江淘驻足问候。
余杭城风光如诗,胜景如画。
这些年他长居长安,的确没能好好孝敬长辈。
去年六郎出事时,京师正值一桩连环凶案,歹徒穷凶极恶,另一位追查此案的少卿惨遭报复杀害,长安官员人人自危,他亦临危受命,便只有在信上托母亲转达吊唁之意。
后来便听说三叔便病倒了,好在三房媳妇孝顺体贴,有她在跟前侍奉,三婶到底疏解不少。
信中二夫人那种羡慕又酸溜溜的语气跃然纸上,明显是变着法地催促江淘快些给她找个儿媳。
比起二夫人,江淘自己倒不着急。
这次回来省亲,明面上是奉了江淑妃的旨意,实则还是与长安执政那位的动作有关。若不想卷入风波,明哲保身,还需要观望。
比起任性的六郎,他清楚自己的婚事从不是对儿女情长的交代,而是一件结两姓之利好的合盟。长辈若提起,考量的也是那个女子背后的父兄乃至家族。
这便是江淘江四郎与家中寻常子弟的差别。
江淘又想到今日筵席上的三叔,强撑着坐了一刻钟便由人搀回去休息了,状态十分不好,清癯疲惫的模样比大伯父还要苍老许多。
如今既回来了,他打算亲去坟前拜祭一番,再宽慰两位长辈。
当下,江淘心想。
三叔是他的至亲叔父,又曾对父亲有恩,六郎走了,无论出于祖母的希望还是身为人侄的血缘,他都应承担起照拂的责任。
若有力所能及之处,自当,尽心力而为之。
他于月下驻足,看向阿竹。
衣摆在此时猎猎拂动。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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