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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自己挣脱反而拧得她那娇气手指疼,遂由着她去了。

    那木桶本就只够一人用,哪里容得下两个人。

    水哗啦啦地漫出去淌了一地。

    裴忱的衣衫全湿了,贴在肌骨上,勾勒出肩背劲瘦的轮廓。

    沈稚音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胆大包天的事,只是蜷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湿透的衣襟,声音闷闷的:“我可以做通房做的所有事。暖褥子,睡觉觉,还有——”

    她说到此处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抬起头来望着他,那双被水汽蒸得雾蒙蒙的眼儿里满是豁出去的神色,在浴房氤氲芬芳的热气之中,张合着她矜贵的小口,说出一堆叫人大跌眼镜的浑话。

    偏生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总结下来:“……总之,什么都可以。二哥不要找别人。”

    裴忱望着她,心里有什么极深极沉的东西被她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搅得微微发烫。

    他自然知道她为何说这些——出行前,她从裴府回来便不大对劲,问他通房的事之后,又叫阿苓去买了一摞话本子。

    他的小妻子是被吓着了。

    她以为他到了北边,身边便会有人来替她做那些她以为只有她才能做的事。她不知道那些事他从不曾想过要让旁的人来做,从始至终便只有她一个。

    “不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不会有通房,不会有旁人。只有妹妹。”

    “我治军严明,不许随军者带通房来。这草场不是用来玩闹的,世家子弟若是这点苦也吃不了,那还不如回京中吃皇粮去。”

    沈稚音怔怔地望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说的是不是哄人的话。待听得谁也不准带通房,眼眶便渐渐红了,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点了点头。

    她可怜的很,裴忱遂低下头,唇便覆上了她的。

    她仰着脸乖乖地张开口,由着他的舌尖探进来。

    他的舌缠着她的,极轻极慢地吮着,像是在品尝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沈稚音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手指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颈。她的身子被热水蒸得软绵绵的,又被他拢在掌心里,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化在这温热里。

    不知什么时候,裴忱已将她从木桶里捞了起来,用大巾裹着抱回了榻上。

    她窝在被褥里,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莹白。裴忱俯下身来,唇从她的眉心一路滑下去。

    沈稚音被他亲得眉间痒痒,忍不住笑出声来,身子一拧,反而握住了他腰间那枚她再熟悉不过的环佩。

    她还不曾认真瞧过这枚先前日思夜想过许多次的环佩,难得这帐中的灯火是挂在营帐壁上的,二哥又被她拉着,一时半会走不过去,熄灭不了,倒叫她讨了巧。

    好玩儿。

    烛火摇曳。

    她的指尖在环佩上来回摩挲,指腹擦过那温润微凉的边缘,顺着弧度与上头的雕花缓缓描摹,大觉好玩。

    裴忱的呼吸微顿,眼尾泛起一抹极淡的红,衬着那张冷玉似的面孔,竟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色。

    他纵着她玩儿,又低下头含住她的唇,把她的舌尖吮进自己口中,将她那些细弱的呜咽一并咽了下去。

    待她终于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连手指都软得握不住环佩了,裴忱才微微退开了些。

    他依旧是那般清冷矜贵的模样,只是眼尾的红又深了几分。

    他与她一同躺到榻上去,掌风一挥,便将大半壁灯熄灭了。

    大掌拢住小妻子的膝窝,往上推去。

    熄了灯,殷红的眼尾便瞧不见了,只瞧见他冷浸浸的眼。

    沈小娘子软软地偎在枕上,想伸手去摸他的眼睛。

    “妹妹,”他开口,声音低磁,尾音微微下沉,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双沉冷的眼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深,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祇正俯视着掌心里虔诚祈愿的信徒,“如今吃饱了,玩好了,不如告诉为夫,这一路艰难,是如何来的。”

    沈稚音的瞳孔微微一缩,方才被亲得晕乎乎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裴忱已不为担着膝窝了,反而塞进她怀里,让她自己抱着。

    他有话要问,倒像是审问犯人的官儿似的,掌覆在她腰腹上,极轻极慢地抚过,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审度什么。

    沈小娘子不知为何有些畏惧了,想挣,却半点没挣脱。

    她望着卿卿夫君的眉眼,下意识觉得,自己仿佛惹了二哥不悦,要来罚自己了。

    “妹妹,”他开口,声音低磁,尾音微微下沉,“可知为夫为何要罚你。”

    沈稚音抱着自己,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才怯怯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却还是乖乖地答:“因为……因为我不该一个人跑出来。不该不让二哥知道。”

    裴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下身来,那张冷玉似的面孔便离她更近了几分。他依旧是那般清冷矜贵的模样,不过离得近了,眼尾那抹红便又能瞧见了,仿佛又深了些许,衬得那双沉冷的眼愈发幽深。

    “还有呢。”他问。

    他的掌落了下来,力道不轻不重,正拍在她身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沈稚音浑身一颤,抱着膝窝的手指倏地收紧了几分,脚尖都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指腹又覆了上来,隔着衣料轻轻揉着方才被他扇过的地方,力道极轻极缓,仿佛在安抚,又仿佛在丈量下一次落掌的位置。

    “妹妹不乖,”他的掌又落了下来,这一回比方才略重了些,“从前答应过为夫,不再做危险的事。如今一个人从邺城跑到草场,路上小半月,连一个伺候的人都不带。可曾想过,若是半路遇到歹人,若是那衣箱被人发现,若是病了饿了——妹妹要叫为夫如何自处。”

    沈稚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倒并非委屈,只是被他这样一句一句地问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危险。

    她咬着下唇不敢答话,只是抱着自己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着白,细白的腿肉从指缝间微微溢出些许。

    又是一记。

    这一回他的掌心没有立刻移开,而是覆在那片已被拍得微微发烫的皮肉上,轻轻揉着,与方才下掌扇她的模样判若两人,将那酥麻与极为轻微的疼痛一并揉散。

    “既然知错了,妹妹是如何来的,谁帮了妹妹。”他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躲闪的笃定。

    沈稚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长公主殿下那张圆圆的笑脸,想起谈女医为她备下的那枚蜡丸,想起那些帮她安排车马与路引的人——她不能说出来。

    于是可怜的小娘子只是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吟:“是我自己……我自己要来的。没有人帮。”

    裴忱望着她,眼底有一抹极淡的光掠过。

    他没有追问,只是手掌再次抬起,落下。

    这一回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轻,却将她藏在身上带着要吃的糖丸一下子拍扁了。

    沈稚音的腰肢猛地弓起来,喉中溢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呜咽,随即便被她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一颗一颗地落在她抱着膝头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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