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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40-45(第7/14页)
,只剩下她掌心里那一点点微凉的触感。
沈小娘子有些害怕小虫,却很喜欢这美丽的灯火颜色,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低头看它,看得入了迷。
“二哥,”她极轻极轻地说,“它在我手心里发光。”
沈小娘子看萤,裴忱却望着她低头看萤火虫的侧脸——萤火的冷光映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映在她轻轻颤动的睫毛上,映在她小心翼翼捧着那只萤火虫的指尖上。她的神情专注极了,像是在捧着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活着的星星。
他不为这外物所动,却觉得,世间诸事若能讨得妹妹喜欢,也算是一种存在的意义。
“妹妹第一次见萤火虫吗?”
“是第一次。”沈稚音点头,又摇了摇头,“从前在书上见过,只是书上的绘图黑白,不知这光究竟是何模样。”
她太惊叹了,目光一直落在萤火虫身上,喃喃地问他:“二哥,这底下的萤火虫都是你养的么?”
小妻子问出这样天真的话,叫他失笑。
“为夫也无造物之力。”裴忱将提灯搁在石壁上一处天然的凹槽里,走到她身侧,“天生地长,如此暗河,它们自己长出来的。很多年前便有了。”
沈稚音便更觉得这些萤火虫更神奇了——如同花儿一般美丽,却没有人养,没有人浇水施肥,自己便在这地底深处长出来,一代一代地亮着,照亮这片永远照不到日光的地下暗河,叫她今日得见。
她把那只在她掌心里赖着不走的萤火虫轻轻放在钟乳石上,放生了它,便轻轻拍了拍裴忱,示意自己想要下去玩儿。
裴忱纵容地将她放下来,她踩着了地面,腿儿还有软。
不知怎的,忽然在心里想,二哥怜惜她腿软,一路抱着她来,倒像她的坐骑了。
她想得有些可乐,便故意说:“二哥今日真好,日后也可这样做我的坐骑吗?”
裴忱的眼睫微垂:“坐骑?妹妹想要骑着我?”
沈稚音一本正经地点头:“这样,我便可去任何地方,又不必觉得疲倦了。”
裴忱意味深长地说好。
沈稚音浑然未觉,又在洞穴里转了好一会儿。
她追着一只萤火虫跑了小半个洞穴,裙摆扫过湿润的石面,沾了些微凉的水渍,却浑然不觉。
那只萤火虫飞得极慢,像是在故意逗她,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每次她以为快要追上了,它便悠悠地往旁边一拐,让她扑了个空。
沈稚音追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根极粗的钟乳石柱旁追到了。
她少时就不喜欢扑蝶,追逐着蝴蝶跑只是想多看看它,却并不想抓它害它,今日也一样。这小虫自己飞累了,落在她发顶的珠花上,尾巴一明一灭的,像是珠花上忽然多了一颗会呼吸的夜明珠。
裴忱立在暗河边的石滩上望着她。
她站在钟乳石柱旁,头上小小的珠花正被她发间的幽光映得明明暗暗。
她大概是知道自己头上落了萤火虫,便不敢动,只是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往上看,像是在看什么极珍贵的宝贝。
小妻子慢慢地转过身来,朝他笑了一下,仿佛在炫耀这一点明辉。那笑容很轻很浅,只是唇角微微翘起来,眼尾弯了弯,被满洞穴的萤火映得格外温柔。
“二哥,”她轻声说,“它喜欢我。”
裴忱点头。
世间万物喜欢她,皆是人之常情。
裴忱望着她,那张冷玉似的面孔被萤火映得半明半暗。
他朝她伸出手,沈稚音便走过来,把那只萤火虫从珠花上轻轻摘下来托在掌心里给他看。
那萤火虫在她掌心里打了个滚才飞走,她便仰起头目送它飞远,直到那一点微光没入洞穴深处的黑暗里才收回目光。
“二哥,”她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来望着他,“你说带我来看的夜间绝景,便是萤火虫么。”
“还有其他的。”
裴忱牵着她,又往洞穴深处走了几步,绕过那根最大的钟乳石柱。
眼前豁然开朗。
暗河从这里流过,河面不宽,水质清澈见底,能看见河床上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的鹅卵石,光滑圆润,在萤火的微光下泛着各种颜色。
河流的尽头是一道极小的瀑布,水声在这里便比在洞口时响亮了许多。而瀑布上方的石壁上,萤火虫聚集得最多——成千上万只密密匝匝地伏在石壁上,仿佛一条流动的光河,不知霄汉,不论人间。
萤火的冷光映在下方的水面上,水波轻轻晃荡,那些光便在水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随着水流缓缓旋转,像是水底也有一条银河在流淌。
沈稚音站在瀑布前,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书上没有写过这样的景象。
书上写潮水,写山川,写日月星辰,却没有写过地底深处有这样一片被萤火照亮的地下银河。
“二哥。”她轻轻地唤了一声,没有说别的,只是早已习惯了在这惊讶或者任何一个自己不敢确定之时轻轻喊他的名字,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只要裴忱应了一声,她便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她在他身侧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往他身边挨了挨,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抱住,侧过头来冲他笑:“真好看。二哥没有骗人。”
小妻子看得开心,拉着他撒娇,裴忱隔着衣料能察觉到她软软的脸肉留下的一点温度,心头也跟着一同软了下来。
“为夫永不会骗你。”
沈稚音点了点头。
裴忱常与她说这样的话,谈笑之间,信手拈来,仿佛这并不是一桩很要紧的誓言。初时她还会大惊小怪,可如今她已经习惯了,二哥说不会骗她,她便相信。
她一直在望着那片萤火瀑布。
看着看着,沈小娘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抬起头来望着他,问:“二哥,这底下有没有河神?书中写天气灵气于水,水域皆有神明,这儿也会有河神吗?”
裴忱不曾明白她为何忽然发问,沈小娘子便认真地解释——山河有神,今夜在榻上胡闹的时候,二哥也与她十指相扣,说钱塘江底下亦有龙王爷,汛期而至,大闹风云。这儿地底的暗河虽小,却自成天地,也应当有灵才是。
裴忱说没有,她便说不信。
沈小娘子松开他的手臂,走到瀑布下方的水潭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地底的水极凉,她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缩回手,只是在水里轻轻地拨了拨,像是在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河神大人,”她细声细气地开口,语气认真极了,“我和二哥路过此处,打扰了。二哥说这里没有河神,我却觉得有。不过,不管有没有,我都谢谢你——谢谢你把这里管得这样好,让我与二哥得见这一切。”
沈稚音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水潭边,一圈环儿,乃是她今日在马背上闲来无事编的一只小小的草戒指,用几根草叶胡乱绕成的,歪歪扭扭的,倒有几分拙朴可爱。
她把草戒指搁在石头上放好,又端端正正地合掌拜了拜,才站起来回到裴忱身边。
裴忱原以为,她问此地是否有灵,是为了许愿或是迷信,却不想她只是说多谢造物主有灵,将这天地让她可见。
她的心肠软软,叫裴忱亦为这从前绝不相信的话停留,微微颔首。
暗河上游的河道比下游更窄些,水流也更急些。
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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