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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50-55(第4/13页)
重地问:“当真要再多一些?属下手重,只怕这一重,便收不住了。做好的食材不能回锅,放得咸了,可不能退回去。”
小食客嘴馋了,连连点头,说自己吃了好几回淡的了,今日想尝尝浓的,又说自己吃得住,叫他不必担心。
厨子便如她所愿。
他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把柴,火苗便呼地窜高了半寸,锅底的热油愈发滚烫了,咕嘟嘟地翻起花来。
自然,虽然小夫人说要吃口味重些的,他也还是顾念着她的胃口,不敢当真开了猛火爆炒,只是在锅中翻炒的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玉面在热油里滚了好几滚,带起的油花也更多了。
小食客被这股新火候颠得有些发晕,只觉得脸儿都被灶头的火熏得火燎燎的,下意识地将指尖都蜷了起来。
厨子的手很稳。
他握着环佩在锅中来回翻炒,力道时轻时重,轻时如羽毛拂过,重时如大勺舀起热油兜头浇下。
他一面翻炒,一面低下头来望着她那张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小脸,问她这个程度可还好。
小夫人赏味,被这喷香气引得喜欢,只是细细地喘着气,舌尖不由自主地伸了一点出来搭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还可以……再多一点点。”
厨子似是还在估量她的胃口。
小食客贪吃了,想要多吃一点,便自己伸手去锅里拿。
岂料热油烫手,她才碰到锅里头,便被烫了一大跳,忙得抽手回来,又撞翻了锅碗瓢盆,连她自个儿最喜欢的糖丸子也被她撞着了,滚到油锅里沾了滚烫的油星子。
厨子是好厨子,一锅的菜随他心意,尽在掌中。
锅中的热油还在咕嘟嘟地冒着泡,环佩在油花里来来回回地翻炒。
小食客吃了一些口味清淡的,又尝了一些口味重的,不多不少。那厨子真是个把握食客心思的个中高手,做出来的珍馐不论咸的淡的,皆是她喜欢的。
不知翻炒了多久,那环佩终于被厨子从锅中轻轻提了起来,搁在一旁的瓷盘上。环佩上又裹了一层亮晶晶的油光,在灶火下泛着润润的微光。
小食客趴在灶台边的软垫上,连蜷缩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眼睫密密地覆着,腮边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擦去的糖霜,唇角却微微翘着。
扶灵回来,一路餐风饮露的,什么也不得吃。
如今好不容易刚吃了一顿极满意的饱饭,她自然很满意了。
厨子将灶台上的油渍擦净了,又将那几粒被翻炒得愈发莹润的糖丸重新裹回糖盒子里去。他做这些事时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姿态,仿佛方才那个握着环佩在锅中翻炒的人不是他。
小食客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把脸往软垫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显然有些懊悔了:“下回不能再在睡前吃这样多了。吃得太饱了,肚子都撑着了,十分不克化。”
厨子低下头望着她,说他才只准备了一部分,又不是全部,她便已经吃不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尾音微微下沉,像是在说什么极寻常的事,却叫她听得耳根又红了。
她想起方才做饭情形,诚然如此,原先备好的食材,许多还不曾丢到锅里去。只是她实在吃不下了,便喊了停。
她把脸往软垫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细若蚊吟,已然有些困了,有些胡言乱语的意思:“那样多,谁吃得下。下回再吃——下回分几顿吃。”
“好。”厨子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在她汗湿的额角轻轻落了一记吻,“下回分几顿吃。横竖为夫有的是时间,妹妹什么时候饿了,便什么时候开灶。”
总归,厨子是随叫随到的。
这世上哪有厨子不喜欢食客召唤的?
*
裴府的灵堂还摆着。
谢昀是傍晚时分到的。他没有走正门,是从哑园后头那条早已无人行走的夹道里进来的。随行的只有两个极亲信的长随,一人在巷口望风,一人守在门外。他今日没穿那身绯色官袍,只换了一身极寻常的素色长衫,头上戴了顶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瞧着倒像个过路的行商。
裴忱正在灵堂里,依旧是那张人皮面具,依旧是那身亲卫的衣裳。他正往长明灯里添油,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谢昀进了灵堂,先将帷帽摘了,望着那具黑漆棺椁,又望着裴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响,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
“裴兄,”他将帷帽搁在一旁的供案上,走到棺椁前极随意地拱了拱手,“别来无恙。”
裴忱没有理会他的促狭。谢昀也不在意,只是收了笑,走到他面前将一只极小的蜡丸递到他手中,说北边的事差不多料理干净了,那几个趁乱想摸鱼的探子已被他擒住了。又说京中作鬼的几个人一听闻他的死讯就站不住脚了,在朝堂里上蹿下跳。
他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便把那只蜡丸往裴忱手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又恢复了几分慵懒随性:“朝中那些人还在观望,你这一‘死’,倒叫他们有些乱了阵脚。那边暂时不敢有大动作,不过你在邺城还需再等些时日。”
谢昀又望了望灵堂外头,问外头那个小夫人可知晓这些事。
裴忱将蜡丸收进袖中,说她知晓。
谢昀便又笑了一声,说那便好,方才他进来时瞧见小夫人正拿袖子挡着脸,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倒真像个小寡妇。
裴忱的目光便往灵堂外飘了一瞬。他自然知道她在做什么——今日谢昀来得突然,她来不及准备,便只能在外头假哭。她用袖子挡脸的时候,其实是在偷偷往脸上沾水,那模样他见过好几回了,每一回都叫他忍不住想笑,又觉得心软。
她小小年纪,若是嫁个风花雪月的才子,诸如裴恒那样的蠢货,一辈子举案齐眉,是不必搅和进他这些刀口子舔血的事情里的。
自然,这样的念头,他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无病呻吟地想一想就是了。
小妻子是他的妻子,不是上天送予他的礼物,反是他费尽心思、机关算尽求来的恩赐,任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允她嫁给旁人。只是对不住他的小妻子,跟着他受这些委屈。
谢昀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稚音还在外头假哭。她跪在灵堂外的蒲团上,拿袖子挡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瞧着倒真像那么回事。可若凑近了看,便能瞧见她袖子上有一小片湿痕——不是眼泪,是她方才趁人不注意时偷偷从旁边的茶盏里沾了水抹上去的。她听见脚步声,便又抽噎了两声,声音细细碎碎的,听着可怜极了。待脚步声远了,她才从袖子后头探出半张脸来,往灵堂里望了一眼。裴忱正站在棺椁旁望着她,那双沉冷的眼里分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用口型问他:“走了?”
裴忱点了点头。
她就立即放下袖子来,自己拿了手帕子擦自己小花猫一般的脸儿。
裴忱看得软软,觉得她缩在那宽大孝服里头给自己擦脸儿的模样与都督府中的橘子没什么分别,索性像小妻子逗弄橘子时那样,将她也整个儿从后头抱起来。
沈小娘子可不知这是什么了,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又觉得好玩,求着二哥再与她这样玩一玩。
灵堂肃穆,此刻倒是笑声一片了。
*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裴恒做足了准备,一心想要兼祧,却不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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