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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75-80(第14/16页)
的决心,“阿忱哥哥给我阿娘看病,又陪我玩儿,我理应请阿忱哥哥吃汤圆的。这是天经地义。”
她连“天经地义”都搬出来了。
裴忱知道小妻子的执拗性子,便没再推,只说:“好。那明日早市,你带我去。”
小妻子已经一无所有,他不愿让她当掉身上的东西,只为换汤圆来给他吃。
沈稚音先是一喜,随即又忽然想起什么,小脸便垮下来半寸。她说:“明日……明日我阿娘还要喝药。我先去给阿娘煎好药,等……等我好了,我再喊你,好不好?”
裴忱知道,小妻子恐怕正在忧心去哪里弄得买汤圆的钱财来,却并不说破,只说:“不急。我等你。”
沈稚音高兴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又跑回屋里去看她阿娘了。
裴忱蹲在药臼边,望着她的背影拐进堂屋,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低下头,从袖中摸出那枚早已备好的小钱袋。
裴忱这时候还没甚身家,行伍之中给的银饷他鲜少留在身上,都交予了裴府公中。不过他想要钱也只是眨眼的事,早已经备好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叫她当掉什么了。
第二日,天不过蒙蒙亮,裴忱便起了。
他换了身最齐整的衣裳,又让韩老替他借了把旧伞。
韩老问他做什么去,他说:“吃汤圆。”
韩老“嘿”了一声,说:“去去去,小崽子倒会享福了。”
裴忱没应,把伞往臂下一夹,走到沈家外宅门口时,天边才泛出一层极淡的蟹壳青。
他站了没多久,门便从里头拉开了。
沈稚音探出一颗小脑袋,见他在外头,吓了一大跳,脸儿都白了:“阿忱哥哥怎么这么早便来了?”
“才来。”裴忱说。“我想着,你既然要给夫人煎药,我便在院外等你。”
沈小娘子其实早已经将给阿娘的药煎好了。
她借口说要煎药,其实是想趁一大早去城里——她昨夜想了一整夜,懊恼自己夸下海口,说要请哥哥吃汤圆,身上却没有半文钱。家里的钱自然是不能动的,她都要留给给阿娘买药,是以她翻来覆去一整晚,还是打算按照前些日子听来的话,说首饰可以去城里的当铺还钱。
她便打算先去城里一趟,将银链子当了钱,然后再回来找阿忱哥哥,装作自己有钱的模样,带他去吃汤圆。
却不想一开门,便瞧见哥哥在这里了。
沈稚音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喔”了一声,便说:“那阿忱哥哥再等我一会儿。我……我忽然想起有样东西忘了拿,要先去城里一趟。”
她说完,也不等裴忱答话,拔腿就跑。
裴忱哪里会由她。
他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跟在她后头。
沈稚音跑了几步,回头见他还跟着,便有些慌,说:“你、你在这儿等我就好。”
裴忱道:“我与你一同去。”
沈稚音说:“城里乱,不好。”
裴忱说:“妹妹是小孩儿,小孩儿去得,我去不得?”
沈稚音的小脸便“唰”地红了半截。
她低下头,拿鞋尖去碾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阿忱哥哥,你还是在桥头等一等我吧。我很快的。”
裴忱没说话,只静静望着她。
她的头越埋越低,几根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裴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太知道这小姑娘要去做什么了。前世,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兴许便是这样,天不亮就起来,揣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银链子,跑过半个吴兴城,去当铺里把它当了十一文。然后捧着两碗用银链子换来的桂花汤圆,高高兴兴地跑回来,像捧了什么稀世珍宝,最后在推脱之中落到地上,砸了粉碎。
这一回,他不能让她再进那扇门了。
“我陪你走。”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分量。
沈稚音不敢再争,只能由他跟着。
她走在前头,步子越来越慢。
裴忱走在后头,始终与她隔着半臂。
清晨的吴兴还没完全醒来。巷子两旁的木门大多关着,只偶尔有几声犬吠从深处传来。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丝丝缕缕地升起来,混在浮动的薄雾里。
沈稚音走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还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
那路极僻静,两旁是高高的灰墙,墙头探出几枝开败的杏花。
她越走越快,快到裴忱要加快步子才能跟上。
终于,她在那扇极旧的木门前停住了。
那门极窄,上头挂着一块被风磨得发白的木匾,写着个歪歪扭扭的“當”字。
沈稚音站在门口,小手紧紧攥着颈上那根银链子,像在做什么极难极难的决定。
她回头望了裴忱一眼。那一眼极短,又极可怜,像只做了坏事的小狐狸,既盼他看不见,又盼他叫住自己。
裴忱走上前去。
他没有看她,只望着那扇门,淡淡地说:“你来当铺做什么。”
沈稚音一抖。她像个被先生捉住看闲书的小学子,背着手,支支吾吾半天,说:“我、我来看看。”
裴忱说:“当铺有什么好看的。”
沈稚音说:“看……看那门口的……那两只石蟾蜍。”
裴忱这才低头看她。
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粉,眼睛湿漉漉的,里头盛满了慌张与心虚。
他忽然就舍不得再逗她。
裴忱蹲下来,与她平视。
那根银链子还挂在她颈上,被晨光照得亮晶晶的。裴忱轻轻道:“妹妹,你是不是想把银链子当了,换钱请我吃汤圆。”
沈稚音像被雷击了似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望着他,好半天才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点完了,又拼命摇头,说:“我不是……我没有……我、我……”她说不下去了,眼圈一红,便要哭出来。
裴忱心口像被人揉了一把。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把她散到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傻不傻。你阿娘给你的银链子,你便舍得?”
沈稚音抽了抽鼻子,小声说:“我、我没有别的法子了。我想请阿忱哥哥吃汤圆。可我没有钱。”
裴忱却说:“我有。”
沈稚音更急了:“那怎么行?是我要请你的。若用你的钱,那还算什么我请你。”
她仰起脸来,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裴忱便用帕子替她擦,把小花猫的脸儿一点点擦干净。
“我有钱,但我不白给你。”他说,“你替我办件事,这钱便当是我付你的工钱。你拿自己赚的工钱请我吃汤圆,便是你请我。”
沈稚音止住了泪,怔怔地望着他:“什么……什么事?”
裴忱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
那是他近日新买的一柄短剑。剑尚未开刃,却是极正的好铁,剑柄上光秃秃的,仿佛少了什么东西。
裴忱这些时日也总在想,前世里总有一只鹤,来无影去无踪,替阿绒姑娘给他的小妻子传递信件与礼物。那鹤不是凡鸟,目下无尘的很,连他喊人摆着的水与食都半点不吃,必是谢真人的鸟儿。鸟似其主,可谢真人却纵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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