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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75-80(第5/16页)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头映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大漠最后一点金光,仿佛又打着什么坏主意:“回家之后,本夫人还要罚你。你身为侍卫,一点儿也不听话,我夫君就在邺城,我要告夫君去。”
裴忱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她唇角那点蜜汁慢慢吮去了,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见:“夫人想怎么罚,属下都受着。”
“只是不知,若是夫人的夫君知道,夫人这一路半点和侍卫拉拉扯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又该如何罚夫人呢?”他这样说着,便将她怀里的猫儿暂且放到一边去了。
布豪!
“还是且让属下先帮夫人调理调理,熟悉熟悉惩罚的滋味罢。”他的手目标明确地过来了。
呜呜。
怎么又是这样!
第77章
从甘州回来后不久,都督府里忽然来了个新鲜客人。
来的却不是人,是一只极小的白鹤。
那白鹤身形清丽,一瞧便不似凡鸟,也不知从何而来的,落在正院东南角的花架上,嘴里衔着一只盛了东西的布囊,脚上还系着根细红绳。
彼时裴忱去了官衙,沈稚音正在廊下逗猫儿,小黑猫阿日那头一个瞧见鹤,浑身毛都炸起来,弓着背冲它哈气。橘子倒老练,只掀了掀眼皮,把尾巴往脸上一搭,权当没看见。
沈稚音把阿日那捞进怀里,仰头去看那白鹤。
那鹤也不怕人,偏头看了她一眼,仿佛认出了她是谁,将口中布囊轻轻一抛,便不偏不倚正落在她脚边。
沈稚音捡起来,摸到布囊之中有一只锦盒,再抬头看,那鹤便如来时一般,来无影去无踪,早已不见了。将锦盒启开一看,里头是两朵极精巧的小花。一朵白的,一朵红的,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轻薄如蝉翼,花瓣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花下压着一张极小的字条,上头只有一行字,字迹圆圆润润,似女子手笔:
“给你和裴大都督玩。不谢。——绒绒”
沈稚音一见“绒绒”二字,便能想出她俏生生说出这些话的模样,不由得一笑。
谢真人她治离魂症的事先前已听二哥说了,大抵猜到谢真人与绒绒并非此方中人,并不能时时与她相见。她与绒绒分别日久,绒绒还记得她,给她送东西来,叫她心头微软。
她小心地将花儿取了出来,不明白这是何等技艺所做,正在那里思索,阿日那忽然从她膝上蹿起来,照着那朵白花就是一爪。
沈稚音吓了一跳,连忙去捉从指尖被拍落的花朵。却不想那白花被她指尖一带,竟似雪一般化了。
不见融化的水或者烟,只是一点点地在她掌心消散了,余下一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
沈稚音吓了一跳,又低头去寻那朵红的。
那红花还在盒底,被白花消散的香一熏,竟也开始变软,不过片刻便自顾自地碎成一片红雾,落进她腕间,又不见了。
方才还在盒中的两朵花儿,如今倒一朵都不剩了,化作一点似有若无的香,越是想分辨越闻不见,可若不闻了,它又在你鼻尖轻轻一勾。
沈稚音没来由地有些发热,忙把阿日那放下,去里头净了手。
只是洗过了,那股香还在,虽淡,却怎么都散不掉。
沈稚音洗不去,也没多想,只当是阿绒新鼓捣出来的玩意儿,晚上与二哥说一声便是了。
装花儿的锦盒放在一边,用过午膳,沈小娘子便要给阿日那洗澡。那小黑猫不似橘子听话,十分怕水,洗得满院子鸡飞狗跳。等她与阿秦终于把阿日那按在软布里擦干时,已到了日影西斜。
秋阳并不算热,带了黄昏时的冷风,还时常有些凉意。
可不知怎的,那日头落到她身上的时候,沈稚音忽而觉得有些不对。
并非折腾累了,也非夜风冷了,只是觉得身上空落落的,像少了件极贴身的衣裳。腹中隐有搐感,那感觉极细微,不易察觉,只在她把阿日那放进竹篮,要回屋换衣裳时,从心底丹田极轻地泛上来。
沈小娘子身子不算十分康健,常有些这里疼那里痛的时候,也没多想,只当是白天玩累了。
等裴忱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一进门,沈稚音便像只寻人的雏鸟,不自觉地迎了上去。
这倒寻常,沈小娘子离不得他,一贯爱在门口等他。
可这一回,沈稚音还没走到他跟前,便已觉出自己那点不对劲了。
她想抱他。
并非寻常的,小夫妻分别半日后的抱。
是极想极想,似渴了一整日的人看见了一碗水,眼下只想将这水因而进,填进她空落落的心里。
沈稚音强压着心绪,按旧例牵过他的手,却不自知地握紧了,又没忍不住,也不曾在意四下可否有人,只是踮起足尖,在他下颌上极快地亲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二哥回来啦。”
她说话甜甜,比往日更甚。
裴忱低头看她,“嗯”了一声,牵紧了她的小手,又问她今日在家做了什么。
沈稚音便细细地说,自己阿日那洗了澡,阿绒派白鹤送了礼物来。她说话时,手不自觉地攥着他的袖口,指尖绕着他腕上一小截凸起的腕骨,来回地蹭。
裴忱没阻止她,只由着她拉,眸底似若有所思。
小妻子粘人,裴忱自然很受用。
只是她今日显然比往常粘人的多,看他的目光亮晶晶的,格外欢喜的模样。
裴大都督自然觉得如此好极了。
他今日在官衙总有些静不下心,似有根风筝线从都督府一路牵到他身上,总要他往家的方向想。此刻她就在他眼前,细声细气地说话,手指软软地搭着他,那根线才终于松下来。
他由着小妻子细嫩的指节在自己的腕骨上蹭,只道:“先用膳。”
沈稚音浑然不觉自己在他袖口上捏出了几道褶,只是乖乖地跟着他去用膳了。
这夜,沈小娘子睡得极不踏实。
她觉得自己像躺在一只极暖极软的船上,明明该睡得沉的,偏生总被身体里一股子无名的热搅醒。
裴忱的手臂横在她腰上,从后头贴着她,一如往常。
这原是很寻常的事,只是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只觉得裴忱今日显然比往常要搂得更紧些。沈小娘子每次从浅梦里醒过来,都能更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温,似一点冷火,不算太热,却将她炙烤得滋滋冒油,十分难熬。
沈小娘子想翻个身,却又舍不得离开那点暖,于是便在他怀里小幅度地蛄蛹蹭着。
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难受。
可是具体哪里难受,她也说不上来。
那难受比从前的怪症更深,不在皮肉肌骨,在更里头。
似有无数细小的虫豸正顺着血脉,从她的骨头缝里往外爬,入了膏肓之间,将她的五脏六腑、经脉丹田皆啃得也十分酸软难安。
沈小娘子怔怔地想,这可真难熬。
她将腿叠了起来,足腕在锦被的绣面上无意识地蹭着,漫无边际地想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沈小娘子暂且还没有想到什么法子,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眼下如同拧得半干的巾子,被二哥拥在怀中,十分不舒坦。若是二哥搂住她的手能再用些力,将她整个人都抱进他的骨血里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否便不会这样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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