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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长安最后一个假神仙》9、原来是老爷请的(第2/4页)
算做这一场,好让她往后不必再守着灯、留着饭。”
“太太会肯?”
“试一试。劝了这么久,她只肯听儿子的。”
郑敬亭抬头望着她:“我知道这事荒唐。可我看她饭都咽不下去,也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
祝无忧将茶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忽然觉得,先前那句抠门,也许说早了。
这几日她只盯着七两,看见郑老爷忙别的,便觉得他有意拖着。如今才晓得,先是安排好的戏没做成,吴伯又出了事,雇来的演员还住进家里不肯走,太太、少奶奶,两边都得有人管。他忙前忙后,自己倒一直跟在屁股后头问银子。最后那七两不也结了,还叫人送到家里,道了声辛苦。
这么一想,倒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哪回不嫌主顾只顾自己的事,到了人家这里,却也只管自己那笔钱。
明寂开口:“您让他怎么告别?”
“清婉想回娘家,我知道。她父母也等着她,当爹的,我怎会不理解?”郑敬亭朝方才顾氏出去的门看了一眼,“可太太就是不肯让她走。”
“清婉刚进门那年,家里过年热闹。她同太太一道备年节的东西,闻舟回来,两个都叫他来瞧。太太怕她不惯家里的饭食,叫厨房另添她爱吃的;闻舟出门看见好衣料,也总想着给她带。到晚上,一家人坐在桌边,太太给儿子夹菜,又叫他照顾媳妇,我便在旁边听他们说话。”
“亲戚来了,都说我们有福气。儿子好,儿媳也好,两口子又和睦,哪家不羡慕?太太自己也是这么觉得。”
祝无忧想起布铺掌柜说的那些话。坊间也是这么传的,提起郑家的婚事,总要夸一句顾家姑娘嫁得好。
“闻舟走了,清婉还在,她便总觉得,一家人还能像从前一样坐下来吃饭。清婉若也走了,这个家就真散了。到时候桌边少了谁,再没有人让她这么等。我同她讲归家的道理,她不肯听,只肯听儿子的。”
“那日安排这场告别,原也是想把这件事了结,好送清婉回去。让闻舟亲口说不必等他,清婉的事往后交给我,太太便不用再拦着。该备车备车,该送人送人,总好过一日拖一日。”
“这些也都教他了?”祝无忧问。
“写过几句话,吴慎拿去教,他都会背,也都肯背。你们来的前一天,他还到我面前背过,背得挺好,说定了做完便走。”郑敬亭眉间拧了一下,“不知怎么,后来竟变了卦,住进府里,怎么也不肯走。太太护着,谁去劝,他便叫娘。”
郑敬亭叫账房来。卢账房从前院抱着一册薄账进门,按老爷的吩咐,翻出夹在其间的一张纸,说是前些日子替吴管事誊的。
纸上没有神仙的字样,也没有死者会说的玄机,开头只写着一个娘字。
郑敬亭让他把纸留下,又叫人去客房请那个男人,自己将纸递给明寂。
明寂将纸上的话念了出来,祝无忧在旁听着。
“娘,别等我了。水边那一遭,是我命数到了,旁人不必再记挂。清婉这些年想得多,夜里也难安睡,往后请爹照料。家里有爹,事情都能安排好。您莫再为我伤身,活着的人还得过日子。”
“还得替顾夫人说这些?”
“是啊,清婉这两年不容易。”郑敬亭将纸边抚平,“闻舟不在了,她自己难过,还得顾着太太。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她陪着太太坐在桌边,菜凉了,也不好先起身。她有时身子不爽,仍叫小荷过去问一声,怕太太见不着她,又多想。”
他朝后院看了看,叹了口气。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她肯留到今日,已很难得,怎能还叫她一直留着?可她若走,太太总要问,是不是还怨闻舟。这话由闻舟说,她听着也容易些。”
他伸手指了指末尾:“我最想让她听的,是这一句。”
活着的人还得过日子。
明寂把纸平放在案上,没应下念。他先前以为郑敬亭也是舍不得家里散,听到这里,才发觉那只空碗也未必是谁愿意留着。这个家主看着太太,又看着儿媳,既不能大声同前者说儿子不在了,也不能让后者日日在屋里耗。
男人来了。
廊下日头正亮。他进门时眯了眯眼,脚跨过门槛,却在地毯边上停住,先去看通后院的那扇门。
不过几日,他已换上浅青的细布长衫,腰间系着绦带,头发也梳得齐整。新鞋鞋面干净,连先前晒红的颈子都遮住了。若只看这身衣裳,倒越来越像这家的少爷。偏他两手垂着,右手悄悄抓住左手腕,站在满屋桌椅间,不知该落到哪一处。
后门合着。他又看了一眼,郑敬亭才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坐吧。在这里,不必用教过你的称呼。”
他挨着椅边坐下,衣摆收在膝头,没敢往后靠。
“把你的名字告诉二位。”
“许青生。”
祝无忧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这个人进了郑家以后,她听见别人叫过他闻舟、少爷、儿子,直到今天,才有了自己的名字。
“唱什么的?”她问。
“上台唱的少,主要是跑些杂活。班里缺人便顶,平日跟罗师傅收木偶、道具。”
说到道具,他的目光落到案上。那张纸摊在明寂手边,开头的娘字正朝着他。他嘴唇微张,没接着说,左手却从右手里抽了出来,按住膝头的衣摆。方才落座时还能挂着的那点笑,这会儿也没了。
“这上头的话,你认得?”祝无忧问。
“都教过。我原本背得熟,吴伯还带我到这里认过人。说夜里只做一回,天亮以前便走。”
“既只做一回,太太吃什么、少奶奶说什么,怎么还教那么多?”
“吴伯说,怕太太忽然问。认不出人,一句答错,后面的就都白说了。”
祝无忧忽然想起顾氏在院门边冲她说的那句“别教他”。原来真有人教,连吃什么、叫谁什么都教过了。
不过,准备得周全些,她也理解。自己做活时,主顾也常不照着备好的话来问,咒背得再熟,还得临时替神仙添话。多认几个人、多记几样吃食,总比到了跟前才卡壳强。
“那你后来怎么不走了?”
许青生望向郑敬亭。郑敬亭没替他答,手指还搭在那册账上。
“那夜没做成,工钱也没结。我想着,总得问一声。”
“问钱可以,问着问着,怎么把自己问成他家儿子了?”
他喉头动了一下,半晌才说:“太太认了我,留我吃饭,又给了衣裳。我……不知怎么同她说。”
祝无忧瞧瞧他这身新衣。这话听着熟,她不想做的活,主顾一留,也是先说有多为难。
“神像的眼,也是你们班里做的?”
“不是我们做的。”他这回答得快,抬起头,“我只背话,进府以后也没碰过那尊像。”
祝无忧原先靠在椅背上,听见这一句,又坐直了些。她朝明寂看去,明寂也正在看她,案上的教词还压在他手边。
郑敬亭揉了揉额角:“当夜的布置都是吴慎经手的,我只同他说了要办的事。如今有几处,连我也说不清。”
“祝姑娘砸像以后,吴施主便叫你走?”明寂问。
许青生点头。
“我在偏院等着,听见前头一声响,后来吴伯来了,说做不成了,让我走。我问那钱呢,他说明早再来拿。”
“你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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