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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将就夫妻重生后》6、第 6 章(第2/3页)
京华的高门贵女,择了新一批进士中最好的男儿为婿。
夜深人静,窗外只余虫鸣。
言蘅趴在床头,双臂枕在下颌下方,双腿交叠,轻轻摇晃,盯着眼前泛出碎光的绿罐子。
罐子中,萤光点点,明灭不定。
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缘,按理而言,言蘅自当感激涕零,千恩万谢。
但回来的时机着实选得微妙,令她心中茫然。
倘若能早一些,她今日避过西湖散步,不叫程巍遇见柳如音,再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他自己是女儿身,她还有莫大的机会,与其相伴终生。
倘若能晚一些,她已嫁给祝卿安,他也无法再惦记已为人妇的心上人,她便拾掇拾掇,把握好剩下的岁月,同他相亲相爱,美满过完一生。
今日这番境地,程巍心里已装上人,祝卿安远没死心,她左右似乎都够不上,进退维谷。
这天底下大抵没有哪个重生的人,当得她这般不知所措。
没有未完成的抱负,非要壮志凌云,一雪前耻;没有什么血海深仇,非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连儿女情长这样一个小小的格局,她如坠雾中,无所适从。
言蘅翻身,仰头朝上,幽幽叹了一口气。
母亲云氏离世之后,言桤常年不在家,言蘅以前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院子,时常感到孤独,觉得自己可怜。
长大以后,入了京师,成了贵妇,拘于后廷,才发现年少在芙蓉园无忧无虑的日子,难能可贵。
四十余载的人生,她最擅长的,便是得过且过。
前尘茫茫,多思无益,不如睡一个好觉。
明明多年没有再睡过这副拔步床,言蘅躺在其中,闭上眼,呼吸声很快便平缓下来,进入了清甜的梦乡。
时隔多年,程巍仍记得她夜里怕黑,言蘅心中有暖流淌过。
梦境中,她再度梦见他,同他说说笑笑着,两人继续在一个更加宽阔的草坪上捉流萤。
她同他竞比谁捕得多,两人自由自在,笑声在草丛中弥漫。
丁香半夜起夜,回来见言蘅在床上睡得横七竖八,摇了摇头,上前为她捻了下被子。
月光朦胧下,言蘅睡颜姣好,睫如蝉翼,唇角微微勾起,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丁香不知她做了什么美梦。
转眼,言蘅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脸上,微微蹙起蛾眉,颊边,泛出一丝前所未有的红晕。
梦境中,她正朝着一只匍匐在假山石上的流萤捕去。
那只流萤一动不动,却在她即将得逞之际,振翅疾飞,逃离扑来的网兜,在空中随风高高低低,扑腾了好一会儿。
幽绿的光,落在一只修竹一般的男子手背上。
言蘅循着望去,蓦然对上一双深邃视线,心口突突跳起。
“流萤飞舞之时,已近生命的尾声。”祝卿安盯着手背上闪烁的微弱的光,面无表情道,“这时捕它,只会浪费它最后可以延续生命的时日。”
程巍一时停下手中动作。
祝卿安回过头,朝他俩各自看了一眼,同她四目相对,缓缓勾起唇,“倒是打扰了你们?”
他明明在笑,但言蘅就是察觉出他眼中暗含着一撮浓烈的火。
令她莫名涌出一股被人捉奸的感觉,蓦然睁开双眸,吓得从榻上猛地坐了起来,心口咚咚直跳,大口大口呼吸了好一会,才镇静下来。
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按理他也不可能会介怀。
窗外,天空已泛出了鱼肚白。
言蘅扭头看向床前的罐子,不过一夜,一些萤光悄然熄灭,徒留一副虫骸,静静躺在了罐子底部。
言蘅忽然回想起曾经偶有一夜,她同祝卿安也曾在月光之下,湖旁边,一起看过漫天流萤。
当时她难得开怀,眉飞色舞同他分享起自己同程巍年少捉萤的经历,他却并不觉得有趣,十分扫兴地说他俩幼稚,还训蒙她流萤以幼虫越冬,成虫夏季出现,一旦发光,生命不过五到十日。
言蘅素来最讨他的说教,那时不以为然,此刻看着那些死去的虫尸,心中突然有了不忍,抱起罐子,跣足跑去了后院花丛间,掀开罐口,将它们尽数放生了去。
丁香端着盥洗盆入门,拉开幔帐,不见言蘅身影,蛾眉微蹙。
学院逢七休沐一日,昨日歇完,今早设有晨读,需提前出门。
言蘅将流萤放生,听到不远处传来丁香的传唤,嗓音略有催促,似才回想起还有上学这么一件要事,连忙回屋更衣洗漱,抱起书袋,叼了一根春卷往外跑去。
程巍已在巷口转角处等她良久。
两人就读于官府设立的县学明德书院,隔一座白石桥,两条巷子,驱车不过一刻的脚程。
言蘅却不知以前的言蘅小脑瓜抽了什么风,竟同程巍设过一个“上学不坐马车”的赌,输了叫对方一年份的爹。
在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赌注下,言蘅岂能屈就,迈起两条细嫩的腿,忍辱负重跟着程巍大步而去。
书院已传来莘莘学子的嚷嚷读书声,两人再次赶在鸣钟敲响的最后一刻,迈入书院即将关闭的大门。
从后门潜入学堂,言蘅半蹲着匍匐前进,以书袋掩面,稍抬眼帘,觑一眼讲堂,不见夫子身影。
她一阵窃喜,欢喜过头,落座时,膝盖不小心撞了一把桌角。
咚地一声巨响,言蘅蛾眉紧皱,咬着牙没叫出声。
不少同窗已闻声回头,发现迟到者是她,神情颇是淡淡,仿若什么都没看见一般,转头回去,继续晨读。
言蘅见无人在意,长松一口气,悄然落座于角落的位子,装模做样,拿出一本诗经,融入一片晨读声中。
接连数日,言蘅苟且偷安,同程巍老老实实上学,放学,闲来无事,到处胡作为非。
直至下一个休沐日,程巍听闻西湖边上新开一间长安菜馆,开张不过数日,满堂宾客,坐无虚席。
他慕名而至,捎带言蘅一起。
言蘅多年不曾上过学堂,连着起了七日大早,这一日,只想与床共度美好时光。
程巍不肯放过她,一大清早练完武,便将她的窗户敲得咚咚作响。
言蘅被他生拉硬拽,一路打着哈欠,到得西湖边上,不过巳时中。
馆子门尚且紧闭。
言蘅登时耷拉下脑袋,语气充斥着不满:“所以为何一定要来这么早?”
“我听闻他家生意火爆,来晚排不上队。”
程巍摸了下鼻尖,环顾四周,笑盈盈提议湖边荷花初绽,他俩可以绕西湖一圈,赏一赏风景,到午时再过来,时辰正好差不多。
程巍在前面健步如飞,言蘅在后面步履沉重。
一路上走在荫凉的乔木林下,湖风和煦,偶尔听得几声蝉鸣。
再度路过那一处凉亭,言蘅打着哈欠,因失神得厉害,并未察觉程巍蓦然在前方停下了脚步,一不小心便撞在他身上。
言蘅抚了抚生疼的额角,循着他的目光,探头往前一瞥。
芙蕖花香满池,凉亭中,竟再度出现了一道......不,是两道美丽的人影。
一个袭着碧华裙,绾着玉兰簪,正坐在中央的石凳前抱着琴调音。
另一个身穿靛色直裰,头戴儒巾,长身玉立在亭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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