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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50-55(第6/15页)
“是不一样了。”郑伯约回头又看了一眼门前的路,“这路是什么时候修的?”
“去年秋天。”老陈说起来眉飞色舞,“狄大人亲自带着人修的,全县的百姓都上工了,修了整整一个秋天。大郎你是没看见,那时候满城都是人,夯路基的夯路基,铺碎石的铺碎石,到了抹水泥的时候,田老窑工的水泥一车一车往路上拉。这路修得可结实了,下多大的雨都不积水,马车走在上面稳当得很。”
“狄大人?”郑伯约眉头微微皱起来,她到了晋阳不到十天就把张家抄了,当时长安的官场上议论了好一阵子,有人说她不知天高地厚,有人说她仗着天后的恩宠肆意妄为。
郑伯约跟同僚私下喝酒时说过一句“年轻人,碰几回钉子就老实了”,说完也就没再放在心上。
可眼前这座晋阳城,跟他印象中的晋阳城完全是两个地方。就一年,一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把一座死气沉沉的北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与此同时,汾水桥头又停下了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比郑伯约的那辆更华贵些,车帘用的是上好的湖州绸,车辕上挂着的灯笼上写着一个“温”字。
车里坐的是温家本家二房的老太爷温敏,在长安做了大半辈子太常寺卿,去年刚致仕,今年清明带着孙子回乡祭祖。老头六十三岁了,须发半白,但精神矍铄,一路上坐在马车里跟孙子讲温家在晋阳的来历,从北魏年间一直讲到本朝,讲得孙子直打瞌睡。
马车从雀鼠谷转入官道之后,温敏的讲述忽然停了。他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帘子一甩,回头对孙子说:“停车。”
“阿翁,怎么了?”
“走错路了。”温敏语气笃定,“这条不是去晋阳的路。”
孙子探头出去看了看,又缩回来,“阿翁,这条就是去晋阳的路,孙儿三月里去太原府还走过这条道,记得真真的。”
温敏皱着眉头又掀开车帘看了一会儿,不说话了。
他也认得这条路,可这条路跟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了。他记得从前这条路是泥土路,夏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马车继续往前走,经过汾水桥时温敏瞪大了眼睛。
“这桥是新修的?”
“是,阿翁。”孙子在外头骑了一路,已经向路过的商客打听了个大概,“听说是去年入冬之后开始修的,县衙修的,修了半年就竣工了。用的是一种叫水泥的东西,晋阳自己烧的,拌上沙子和水抹在桥面上,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
“半年修一座石拱桥?”温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年我在工部当主事的时候,一座石拱桥少说要修两年。半年?偷工减料了吧?”
“阿翁,您看看这桥。”孙子把马车停在桥头,扶着温敏下了车。温敏站在桥面上,跺了跺脚,他又扶着桥栏往下看了看,桥拱的石券严丝合缝,每一块券石都咬得紧紧的,桥墩上打着护墩桩,桩子之间的水泥灰浆已经干透了,颜色跟石头一模一样。
他是工部出身,干了大半辈子工程营造,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这是实打实的硬桥。
他沉默了一会儿,上了马车,让孙子继续往城里走。
进了城,温敏的眼睛更不够用了。
他让孙子把马车赶到温家老宅门口,却发现从坊市通往温家老宅的那条泥土路也变成了水泥路,路边还栽了榆树苗。
温家老宅里,温家主正在堂上喝茶,听说二叔公从长安回来了,赶紧迎出来。温敏下了马车,也不寒暄,劈头就问:“这城里的路,是谁修的?”
温家主扶着他往堂上走,一边走一边说:“狄大人修的,去年秋天动工,年底就完工了。”
“狄望舒?”
“是她。”温家主把温敏让到堂上坐下,让人沏了茶,“二叔公,您去年没回来不知道,这狄大人来了不到一年,干了比前几任县令加起来还多的事。先抄张家还了佃户的田,又修水渠、建码头、烧水泥,把整座城的道路全部翻修了一遍,汾水桥也是她修的。咱家窑厂现在跟崔家一起,跟县衙合营了五座水泥窑,日夜不停地烧,产出来的水泥往太原府、洛阳、长安运,供不应求。”
原本只有崔家,但这种好事,怎么能就让姓崔的占了便宜?他当然也要掺一股。
其他人没窑厂,只能干看着。
他们准备建,但望舒制止了,别太霍霍环境,她会有新东西,到时候再与各位说道。
并州资源非常丰厚,不管是煤、铁还是什么,起势是非常容易的,不必单一产业。
毕竟是独有产业,水泥的利润还是可观的,县衙出技术,占了百分之二十。
她有钱就把路都修成水泥的了。
其他家主都很服气,这么大利润,狄大人硬是一点也不放心上,有多少在晋阳花多少。
他们住在这里,方便了不是一星半点,从一开始的巴结,变成心服口服。
温敏端着茶盏半天没说话,他这么大岁数,自认为见多识广,可眼前这座城的变化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搁下,问了一句:“她多大?”
“过了年,十七了。”温家主说到这个也忍不住感慨,“二叔公,别说您不信,我也不信。我在晋阳住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哪个县令能在一年之内做成这么多事。”
温敏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堂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棵老槐树是他小时候亲手栽的,如今已经亭亭如盖。每次回来都觉得晋阳还是那个晋阳,什么都没有变。可今年回来,什么都变了。
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后生可畏。”
郑伯约和温敏不是唯一的。
清明前后,从长安回晋阳祭祖的官员陆陆续续到了十几位,有在六部做侍郎的,有在御史台做御史的,有在国子监做司业的,还有在秘书省做校书郎的。
这些人官职有高有低,年岁有长有少,但都是晋阳出去的,对这地方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自己家的后院。
今年每个人走进晋阳城的第一反应都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崔明远的伯父崔涣在国子监做了多年司业,学问渊博,桃李满天下,自认为养气功夫到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他从马车上下来,看见自家老宅门前那条水泥路和路边新栽的榆树苗时,也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管家迎出来帮他提行李,他指着门前的路问:“这路是谁修的?”
管家笑着说了句“狄大人”,崔涣便不说话了。他在崔家老宅的书房里坐了一会儿,让人把崔明远叫来,问了他一个时辰的话,从修路问到修桥,从水泥问到码头,从认捐问到招考,问得崔明远最后都答不上来了,苦笑着说“伯父,您自己去城里转一圈,比侄儿说一百句都强”。
他们回长安的时候,议论纷纷,武媚娘靠在蓬莱殿的软榻上,听着尚宫把晋阳籍官员回乡见闻的折子一条一条念给她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听到工部已经派人去晋阳考察水泥时,笑了一声,转头对身边的婉儿说,“一年前朕还担心她去了晋阳被那些士绅欺负,现在看来,是晋阳的士绅被她欺负得不轻。”
能干这么多事,没问朝廷要钱,那定然是找士绅要了。
婉儿抿着嘴笑了笑,“望舒走的时候说三年为期,这才一年,晋阳就变了样。”
武媚娘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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