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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60-65(第8/16页)
逛,我让韩钊带你去,他最熟,我后日就可出发。”
她是有些事要交接,先前以为要在晋阳待很久,她父可能会帮她争取留任,便一点也未交接。
望舒要离开晋阳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她明明吩咐过不要张扬,只让沈浪把交接文书整理好,又把裴济王昉叫来交代了公务。但衙门里人多口杂,不到半天功夫,整个晋阳城都知道了。
天刚蒙蒙亮,望舒就醒了。盈盈昨日就收拾好行李了,秦昀比她起得更早,已经在院子里检查马具,双锏挂在马鞍两侧,擦得锃亮。
安金藏带着二十名亲兵在县衙门口列队等候。见望舒出来,他微微颔首,示意亲兵让出一条路。
她翻身上马,安金藏举手示意,队伍缓缓出发。
出了县衙前那条街,拐上主干道,望舒愣住了。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
百姓大多来了,很多学堂的孩子们在先生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作了个揖,齐声念道:“狄大人一路平安——”
声音清脆,在晨风里飘出去很远。
望舒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面孔。她在晋阳三年办的事,都在这些人的眼里。
她翻身下马,站在街心,整了整衣冠,朝道路两旁的百姓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揖礼。“诸位,勿送,回去吧。”
队伍继续前行,出了城门,上了官道,晋阳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安金藏策马与望舒并辔而行,沉默了一路,直到晋阳城楼在视野里变成一个小小的灰点,他才开口。
“狄大人是个能人啊,有乃父之风。”
……
两个刺客回到长安,领头那人的腿伤养了小半个月才算好利索。秦昀那一锏砸得极狠,虽然没有敲断骨头,却在小腿骨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瘀痕,皮肉青紫发黑,走路都使不上劲。
他们在晋阳城外的一处废弃窑洞里躲了三天,靠着随身带的干粮和伤药硬撑过来,等追捕的风声稍缓,才趁着夜色沿汾水南下,用了将近半月才回到长安。
大明宫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金光。没有人知道他们去过晋阳,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那个春夜里差点死在一对熟铜锏下。他们是从不存在的影子,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办些不能见光的差事。
领头侍卫走进那间位于大明宫深处不起眼的值房时,腿还在隐隐作痛。
值房里陈设简朴,他的长官坐在案后,正用一块软布擦拭一柄窄刃短刀,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幽幽的寒光。
他在长官面前单膝跪下,垂首抱拳,把晋阳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他说完之后,值房里安静了片刻,长官把短刀放在案上,“安金藏已经到了晋阳。你们就算没有受伤,也不可能再找到第二次机会。这事不怪你们,领了赏银,归队去吧。”
身后那个魁梧侍卫愣了一下,他们这样的人,办砸了差事不挨鞭子不蹲黑牢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从没听说过还能拿赏银的。长官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上面交办的差事,不是你们想不接就能不接的。差事办不成,是时运不济。但你们去了,提了刀,拼了命,没有给羽林卫暗班丢人,该拿的就拿。”
领头侍卫站起来时,腿上的旧伤被牵动,他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长官注意到了,目光在他腿上扫过,“伤养好了再来点卯,这几日不用当值。”
……
队伍沿着官道行了数日,长安城的轮廓终于在黄昏的地平线上浮现出来。城墙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城楼上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熟悉的景色让望舒不由得在马上挺直了腰背。
安金藏在队伍前方勒住马,回身看了一眼望舒,“狄大人,长安到了。”
望舒策马上前,与他并辔而立,望着那座阔别三年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安金藏向城门守将出示了腰牌,队伍顺利进了城。长安的街道依旧繁华如故,天色渐晚,东西两市的灯笼次第亮起来,沿街的店铺还没有打烊,酒肆里传出琵琶声和酒客的喧哗。望舒骑在马上穿街过巷,熟门熟路地往永宁坊的方向走。
永宁坊的坊门还开着,坊正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过来,正要上前盘问,忽然认出了走在最前头的望舒,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拱手行礼道:“狄大人回来了!一路辛苦!”
望舒在马上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坊正伯伯,三年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
坊正被她这一声伯伯叫得浑身舒坦,连忙让开道来,还朝身后喊了一嗓子:“快让开快让开,狄大人回来了!”
队伍在狄府门前停下。
朱漆大门上嵌着碗口大的铜钉,门前的石阶扫得干干净净,阶下两盆新换的时令花卉开得正盛,一看便知周福平日里打理得有多用心。
望舒翻身下马,刚站稳,朱漆大门便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周管事忙迎上来,“娘子!你可算回来了!”他跨出门槛,快步迎上来,接过望舒手里的马鞭和包袱,嘴里一刻不停地絮叨,“这一路走了多少天?路上可太平?前几日收到信说娘子这几日到,老奴领着人把府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东跨院的被褥新晒的,厨房里备着新鲜的羊肉,就等大人回来——”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当着安金藏的面絮叨了太多,连忙收住话头,朝安金藏行了一礼,“安将军恕罪,小人见了我家大人,一时忘形了。”
安金藏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翻身下马,仰头打量了一下狄府的门楣,“这宅子不错,永宁坊的地段,闹中取静。”
“安将军一路辛苦,今晚便在府中用了饭再走。”望舒一边往门里走,一边回头对安金藏说,“我让厨房多做几个菜,算是给将军接风。”
安金藏笑着拱了拱手,“不了,我还得回宫复命,改日再来叨扰。”
他说完翻身上马,领着亲兵往左武卫营房的方向去了。望舒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身跨进自家大门。
三年不见,周福须发又白了几分,但精神依旧矍铄,“娘子一路辛苦,热水已经备好了,灶上的羊肉也炖了两个时辰,娘子是先沐浴还是先用饭?”
“周叔,先沐浴吧,这一身的土,不洗洗都没法坐下来吃饭。”
盈盈已经先一步跑进府里,把望舒的包袱送进了正院。望舒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三年没回来,宅子还是那座宅子,可处处都透着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迹。廊下的风铃换了新的,庭院里的花木修剪得齐齐整整,后花园的竹林比三年前更高更密了,池塘里的锦鲤也肥了一圈,看见人影便簇拥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地讨食。
秦昀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小六牵着他俩的马走在最后,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被沈浪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小心着些。”沈浪接过小六手里的一匹马缰。
望舒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沈浪,把马牵到马厩去,让的卢跟霹雳也歇歇,这一路它们最辛苦。”
望舒沐浴更衣之后,换了件家常的杏色襦裙,擦得快干的头发松松地散在脑后,整个人总算从连日的风尘仆仆里解脱出来。她坐在花厅里,捧着周福端来的热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秦昀也沐浴过了,换了身干净的深蓝色圆领袍,坐在她对面。
望舒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花厅里的陈设。花梨木的家具擦得锃亮,案上的青瓷花瓶里插着新折的花枝,窗明几净,处处妥帖。她笑了一声,“还是自己家舒服,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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