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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65-70(第8/15页)
她从青灯古佛里拽了出来,给了她这锦绣河山,也给了她这半生风雨。
她想起他为她废了王皇后,想起他为了册封她,在朝堂上跟那些老臣们拍了桌子,他年轻时骑马射猎回来,把第一枝新开的牡丹插在她鬓边,说媚娘比花好看。那时候他还不是这个枯槁的老人,她也还不是这个铁腕的天后。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滚烫的,她看他的眼神也是。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沿着她不再年轻的面庞滑落,滴在锦被上,“陛下,这辈子待我最好的,就是陛下,给了我站在朝堂上的资格。我这辈子,记得最深的,就是陛下的好。”
她顿了顿,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如今——陛下疑我至此吗?我替你批了半辈子折子,替你撑了半辈子江山,到头来你宁愿信那些外人,也不信我?”
“你说他们说我心狠——”她的泪水无声地淌着,“可我心狠在哪儿了?我对不起李家哪一点?我为陛下生儿育女,这江山是我和你一起撑起来的,凭什么你走了,要让他们把我隔在帘子外面?”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李治枯瘦的手背上。
李治看着她,浑浊的泪水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无声地淌下来,和她的泪汇在一起。他的嘴唇翕动了许久,才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媚娘……别哭……”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泪。可他的手已经抬不高了,指尖堪堪碰到她的脸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武媚娘握住了他的手。
……
皇帝驾崩的丧钟一响,长安城的每一座佛寺道观都跟着撞钟,钟声在风雪中此起彼伏,像是整座城池都在为那个死去的天子哀哭。
大敛那日,百官缟素,从含元殿一直排到丹凤门外。望舒站在户部的队列里,绯色官袍外罩着粗麻丧服,头上簪着白花,她看见最前方太子李显——不,如今该称皇帝了——扶着灵柩哭得几乎站立不住,而灵柩另一侧,武媚娘一身缟素,面色苍白如纸,却始终没有倒下。
丧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李治的灵柩在含元殿停灵七日,百官轮班守灵,长安城禁屠宰、禁嫁娶、禁丝竹,满城素缟如雪。
七日之后,灵柩出殡,送往乾陵。
送葬的队伍绵延数十里,纸钱漫天飞舞,与腊月的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雪哪是纸灰。
望舒跟在户部的队列里,远远望着前方那具巨大的梓宫。她对这个死去的皇帝没有多少感情,甚至因为那场未遂的刺杀而对他心存芥蒂。
可此刻看着漫天纸钱纷飞如雪,看着道路两旁跪地恸哭的百姓,她还是感到了巨大的、沉甸甸的虚无。
一个时代结束了。
先帝丧期未过,朝堂上的争斗便已经开始了。
李显登基不过半月,中书令裴炎便上了一道奏疏,请皇帝亲政。
武媚娘在先帝丧期一直住在含凉殿,素衣素面,不问政事。
这一日大朝,望舒站在户部的队列里,感觉到殿中的气氛比殿外的风雪还要冷。李显坐在御座上,面色局促,目光不停地往帘子后面瞟。
他才当了十几日皇帝,还没坐热这把龙椅,裴炎就给他出了这么一道难题。他既不敢得罪裴炎这些托孤大臣,更不敢得罪帘子后面那个女人。
对,武媚娘又坐回了帘子后面,二圣临朝的时代结束了。
裴炎站在宰相班列之首,手持笏板,面色沉稳。他的奏疏递上去之后,太后没有任何回应,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被轻视的愠怒。
他是先帝钦定的托孤首辅,遗诏上写得明明白白,太后理应还政于皇帝,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臣裴炎,再请陛下亲政。”他迈步出列,“先帝龙驭上宾,天下不可一日无主。陛下已登基即位,正当亲理万机,以安天下臣民之心。先帝遗诏托孤于臣等,军国大事不决者可请太后参详。然则日常政务、官员任免、财赋收支、刑狱裁断,皆应由陛下亲裁。此乃先帝遗命,亦是社稷之常理。臣请陛下收回太后临朝之权,以正朝纲。”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个辅政大臣同时出列,齐声道:“臣等附议。”
殿中的气氛顿时凝重到了极点。
望舒咬了咬牙,她在户部这大半年,亲眼看着天后如何平衡朝堂上各方势力。裴炎这个人,在朝堂上口口声声说遵从先帝遗诏,但结党营私的手段可毒着呢。
这样的人,怎么能把持朝政?
她攥紧了笏板,脚下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脚背上。
望舒低头一看,杨昭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面色如常。但他的脚死死地踩在她的脚背上,她试着抽了抽脚,没抽动。
她抬起眼,越过杨昭的肩膀,看见宰相班列里她的父亲狄仁杰正侧过头来看她。狄仁杰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脸上,面色如水,他摇了摇头。
那目光里都是警告。
不要说话。
望舒昨天她爹提醒她,“朝堂上的事,有些时候不在于谁对谁错,而在于谁站到最后。你年纪轻,官职也不高,别急着出头,枪打出头鸟。”
这是神仙打架,她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度支郎中,在这些手握大权的辅政大臣面前,在这位帘子后面坐了三十年的天后面前,她的声音微弱得就像殿外风雪中一片飘零的雪花。
她就算站起来说,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让自己成为靶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脚收了回来,攥紧笏板的指尖缓缓松开。
杨昭感觉到她退了回去,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脚。
李显坐在御座上,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目光一接触到帘子后面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喉咙里便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母后……”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儿臣……儿臣……”
帘子后面传来武媚娘的声音,“皇帝觉得呢?”
李显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看裴炎,又看看帘子后面,最后低下头去,“儿臣……儿臣全凭母后做主。”
裴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正准备再开口,帘子后面武媚娘的声音再度响起,“裴卿忠心可嘉,只是先帝在时,朕便已替先帝处理政务多年,朝堂上下,文武百官,谁人不知?先帝病重之时,若不是朕撑着,这朝堂怕早已乱了。如今先帝尸骨未寒,裴卿便急着让朕交权,未免太急了些。难道在裴卿看来,朕打理朝政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新登基的皇帝更让人放心?”
这话问得诛心,裴炎面色一变,“臣并非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武媚娘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殿中鸦雀无声,望舒站在队列里,心跳得厉害。她看到裴炎立在丹墀下,他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裴炎姿态比方才放软了几分,但话里的意思丝毫没有退让。
“臣并非质疑太后理政之能,只是先帝遗诏写得明明白白,臣等受先帝托孤之重,不敢有违先帝遗命。太后若不愿交权,臣不敢强求,只请太后明示,这朝政,何时交还陛下?”
帘子后面沉默了很久。
武媚娘缓缓站起身来,帘子被内侍掀开,她一身素衣,面容沉静如水,“裴炎,你说你是先帝托孤之臣,不敢有违先帝遗命。先帝在时,是谁日夜在榻前侍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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