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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85-90(第6/16页)
,却赶上这场大清洗,进退两难。
他那日天不亮就来了,没带随从,牵着一匹瘦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府大门口,像是来串门的邻家老伯。
望舒吩咐人把他请进花厅,老将军叹了一声,“狄尚书,末将半辈子在边镇屯田,从没想过掺和朝堂上这些事。如今圣人整顿宿将,末将这趟回京述职,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求尚书大人指点一二。”
望舒望着他花白的鬓角,心中五味杂陈。娄师德当年在河陇,他亲自下田与士卒一起挑粪种地,军中人人敬服。吐蕃犯边,他带几千屯田兵硬扛数万敌军,守城数月不曾后退半步。
“娄将军,陛下不会疑你的。”
……
姚崇从秦府回来之后,一头扎进了银行的筹备事务里,他接手的第一件事,便是银行的选址与分号设立。
按望舒的规划,银行总号设在洛阳户部衙署东侧,原是少府监的地,稍加改造便能用。
但分号的设立却不能铺得太开,天下三百六十州,不可能一口气全设上。
姚崇斟酌再三,向望舒呈了一份条陈,建议首批只在长安、洛阳、扬州三地设分号,江南东道的明州、越州、杭州三地视情况半年后再增。
这三处分别控扼关中、中原与江南的财赋命脉,商贾云集,银钱流通量最大,银行信用一旦在这三地立住,其他州府自然会闻风而来。
望舒批了,“准”。
选址定了,接下来便是银票的防伪。姚崇为这件事跑了不下十趟少府监的印钞坊,跟少府监的几位老师傅反复琢磨,最终定下了四重防伪的法子——
银票用特制的桑皮纸,纸质坚韧,入水不烂,光是纸浆配方就试了几十种。纸面上压了一层极细的暗纹,对着光才能看见,是大周银行的徽记。
票面四角各印一枚微雕印章,分别出自四位不同的刻章师傅之手,任何一枚对不上便是伪票。
最要紧的是银票与存根之间有一道骑缝章,票面与存根各留半枚,只有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才能兑付。
每一张银票从印钞坊出来都要经过三道核验,少府监核一遍,银行总号核一遍,分号入库前再核一遍,少了一张、多了一张、错了一个编号,整批全部退回重印。
望舒来看过一次银票样品,拿在手里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手指摩挲着纸面上那层若隐若现的暗纹,点了点头,“好,先用着吧。”
把手头上的事办好,朝廷如今的风声,值房里,姚崇听着程务挺王方翼刘仁轨这些能将都不得重用,心中一叹,但也清楚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兵权不比政权,政权出了乱子最多是朝堂上斗一斗,兵权要是出了乱子那就是刀兵相见血流成河。
陛下经历过李冲和李敬业两场叛乱,又差点被裴炎里应外合,她不信武将了。
这于他们这些能吏也是机遇,她唯一还信的东西,是实打实的功绩。
姚崇埋头继续核账,不再多想。
银行办事的人,陈三娘和另外几个拔尖的分去了洛阳总号,余下的按籍贯和意愿分别派往长安、扬州分号。
三月初一,宜开市、宜交易、宜纳财。大周银行洛阳总号在这天正式挂牌营业。
朝堂上百官原本是冷眼旁观的。
银行的事从去年冬天就开始折腾了,招人、培训、印银票、定章程,户部衙门后面的旧库房里昼夜亮着灯,姚崇带着几百个女子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隔了两条巷子都听得见。
满朝文武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等着看笑话。
在他们看来,银行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官办柜坊,可柜坊是靠着几代人的信誉才立住的,朝廷凭什么?
挂个御笔匾额、刻几块石碑、摆几箱现银,百姓就会把真金白银往里送?
做梦呢。
那些商户精明得很,一分银子能掰成两半花,谁会信你一个新开的官家铺子?
甚至有几个御史台的言官已经私下打好了腹稿,只等银行开业当天门可罗雀,就上折子弹劾狄望舒虚耗国帑、哗众取宠。
三月初一,银行挂牌。
南市的告示墙前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御笔亲题的“天下信”匾额拓本嵌在石墙上,五万两现银和一万贯铜钱白花花地摆在众人眼前,上官婉儿当众宣读了银行立约文书。
排场大得惊人,气氛也热闹得紧。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从南市口子一路传到洛水桥头。
但整整一个上午,走进银行大门的客人屈指可数。
来的都是想巴结狄望舒的官员,意思意思存一点,给狄大人捧场。
看热闹是一回事,掏银子是另一回事。百姓们围在银行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瞧着那些穿统一制服的年轻姑娘坐在柜台后面,瞧着墙上挂着御笔匾额的拓本,可就是没有人敢第一个迈进去。
偶尔有一两个被人群推到前面的,讪讪地笑了笑,又缩回去了。
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御史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个姓马的侍御史已经把弹劾的奏疏草稿铺在了案上,只等下午的数据出来就往上面填数字。
他连措辞都想好了,“银行开业半日,门可罗雀,存银寥寥,足见民间对官办银号并无信任,此举虚糜国帑,徒耗民力。”
但马御史的笔还没落下去,情况就变了。吴掌柜是南市上第一个走进银行的百姓,他存了三十贯钱,拿了银票出来之后,在南市口子上举着银票对围观百姓晃了好一阵子,说里头态度好,验银子仔细,银票比柜坊的飞钱还漂亮。
他是南市上做了三十年绸缎生意的老掌柜,为人精明又从不吃亏,他说话的分量比官府贴十张告示都管用。
但真正让南市上的商贾们动心的,是望舒说的铜钱换银两。
大周缺银。
做买卖的人都知道,市面上流通的银子少得可怜,普通百姓日常用的都是铜钱,买几斗米、几尺布,背着一吊一吊的铜钱去交易。
大宗买卖就更麻烦了,一匹蜀锦在洛阳卖二十贯,折成铜钱就是两万枚,重达百余斤。
商贾到扬州进货,光是运钱的骡子就要雇好几匹,路上的损耗和风险都不算,单是运钱的运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银两倒是轻便,但市面上根本换不到。朝廷的银矿产量有限,对马岛的白银虽然已经源源不断地运回来,但大部分进了少府监的库房铸成银铤,流入民间的少之又少。
银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通了这个关节。
银行章程里写得明白,百姓持铜钱到银行,按官定比价兑换银两,一贯铜钱兑一两白银,手续费全免。
反过来也一样,持银票或银两到银行,随时可以兑回铜钱,见票即兑,分文不差。
这个规矩在南市告示墙上贴出来的当天,南市上的商贾们还没反应过来。但到了第二天,反应最快的几家大商号就坐不住了。
南市上最大的粮商刘万贯,他每年要从扬州运几万石稻米到洛阳,光是运铜钱的骡队就要雇二十几匹骡子,一趟下来运费少说也要几百贯。
他带着一箱铜钱走进银行总号大门,开门见山地问柜台后面的陈三娘,“您好,我来问一问,你们这兑换是真的?一贯兑一两?不限量?”
陈三娘把兑换章程递过去:“不限量,有多少兑多少,官定比价,童叟无欺。您兑了银子可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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