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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125-130(第9/15页)
,她知道武三思这话是滑头,说了等于没说。武三思这人是属泥鳅的,逼不得,只能慢慢来。
她起身告辞时,在堂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武三思一眼,“梁王,太子若上位,崇训便是驸马都尉。梁王想要的东西,太子都能给,太平公主能给梁王什么?”
武三思笑着拱手送她出去,等她的车马走远了,脸上的笑才慢慢收起来。
他回到后堂,幕僚崔存礼从屏风后走出来。
“大王,太子妃这是急了。”
武三思坐回案后,“她急她的,我急什么,太子与太平,两边都不得罪,才是活路。今日她来拉我,明日太平那边也会来人。我武三思,谁的人也不是,我是陛下的人。”
崔存礼道,“可清丈办完,太平手里有田册、有粮道、有新军,太子拿什么比?大王总得选一边。”
武三思没接话,只端起茶盏,慢慢饮尽。
甘露殿里,武曌歪在软榻上,婉儿在旁替她念着折子。念到第三道,武曌睁开眼,“又是请太子监国的?”
婉儿低头看了一眼,“是,桓彦范上的。”
武曌哼了一声,“他们倒是齐心。张柬之上回请增春坊属官,朕没批,这回又换个名头。他们是看朕老了,想趁着清丈没办完,先把太子推上去。”
婉儿不敢接话。
武曌沉默了一会儿,“二张呢?最近在做什么?”
𝓒?
婉儿斟酌了一下措辞,“张易之替人求官的事,御史台有人上了折子,被压下了。张昌宗在尚善坊置了新宅,规制有些逾制,外头也有些议论。”
武曌靠在榻上,看着殿顶的藻井,忽然道,“婉儿,你说,朕若是让太子监国,太平怎么办?”
婉儿低声道,“陛下春秋正盛,何必急于一时。”
武曌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出去吧,让朕歇一歇。”
婉儿退出去时,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武曌独自躺在殿中,龙涎香的青烟在昏暗里袅袅地升,又散了。
年关刚过,狄仁杰便不大好了。
起初只是有些咳,崔夫人让府里医正开了两剂方子,喝下去也不见轻。后来便觉着胸口闷,夜里睡不踏实,吃什么都克化不动。到了正月末,连书房都去不得了,只在卧房里歪着,看几页报纸便要歇一歇。
太医来看了几回,每回都是那几句,“阁老春秋已高,气血两亏,须静养,不可劳神。”崔夫人追问,太医才叹一口气,低声说了实话,“阁老这脉象,虚浮无根,怕是……不太好了。夫人早些预备着罢。”
第129章 圣人之气(九):朕要夺情起复狄望舒
崔夫人没让这话传出去,可府里的人心里都有数了。
狄光嗣从东宫告了假,狄景晖也从官工局回来,日日守在府里,狄仁杰的门生故吏也陆续来探病,姚崇、宋璟来过两回,都被挡在门外,说阁老不见客。
望舒这些日子把户部的事分了大半给姚崇,清丈总司那边有太平坐镇,她便住回了狄府,坐在榻边,替父亲掖掖被角,或是念几段报纸上的消息。狄仁杰闭着眼听,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两句,问完了又歇着。
这日午后,天阴着,没出太阳。狄仁杰精神比前几日好了些,让崔夫人扶他坐起来,靠在引枕上,说要见望舒。
望舒来得快,进门时袍角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她在榻边坐下,见父亲今日气色比上回好些,心里知道这是回光返照,面上却不露,只笑着问,“阿耶今日觉得怎么样?”
狄仁杰看着她,“户部今日没事?”
“姚崇在,清丈那边有殿下,今日不忙。”
狄仁杰点了点头,崔夫人端了药进来,他摆摆手,让先搁着。狄光嗣狄景晖这时也到了,站在榻边,眼圈有些红。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望舒,“你们都坐下,我有话说。”
望舒和狄光嗣在下首坐了,崔夫人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
狄仁杰靠在引枕上,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蘅儿那孩子,在安宅住了这些日子,你也见着了。她性子温吞,读书不灵光,可她心正,不歪,不贪,不攀附。你二哥把她托付给你,我原想着,等过个一年半载,你们处熟了,再提过继的事。可如今……”他停了停,喘了口气,“我想趁我还活着,把这事定下来。”
崔夫人在一旁低下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狄仁杰看着望舒,“你愿不愿意?”
望舒站起来,走到榻边,在父亲面前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阿耶,我愿意,蘅儿我养,您放心。”
狄仁杰看着她,反手把望舒的手握紧了些,转头对狄光嗣说,“光嗣,你记着,蘅儿从今日起,便是望舒的女儿,往后族谱上,她记在望舒名下。你二弟那边,我自会写信去汴州说。”
狄光嗣点头,声音有些哑,“儿子记下了。”
狄仁杰又看向崔夫人,“夫人,过继的文书,让族里几位长辈来,今日就办。”
崔夫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屋里静下来,只剩父子四人,狄仁杰闭了会儿眼,又睁开,看着望舒,“望舒,你如今走的这条路,阿耶帮不了你太多,可阿耶知道你做的都是利在千秋的事。阿耶这辈子,最得意的是养了你这么个女儿。”
望舒的眼眶热了,可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握着父亲的手,“阿耶,您别说话了,歇一歇。”
武曌午后时到狄府,她乘了一辆素帷马车,婉儿随侍在侧,几名内侍在府门外守着。狄光嗣得了消息,慌忙迎出来,要行大礼,被婉儿一把扶住,“陛下说了,今日是来看阁老的,不是来受礼的,太子詹事不必多礼。”
武曌从车上下来,一身赭红常服,头上簪了白玉钗,崔夫人迎到二门,武曌见了她,伸手扶住要下拜的崔夫人,“夫人不必多礼,阁老在里头?”
崔夫人眼眶红着,引她往卧房去,到了卧房门口,崔夫人推开门,退到一旁。武曌跨进去,一眼便看见狄仁杰靠在引枕上,脸色灰白,双颊凹陷,见有人进来,慢慢转过来看她。
“陛下。”狄仁杰声音很轻,要撑着坐起来。
武曌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阁老别动。”
她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婉儿搬了另一张凳,退到门边站着。屋里药气很重,窗子关着,只留了一条缝,一缕阴天的光从缝里透进来,落在狄仁杰的被子上。
武曌看着狄仁杰,半晌没说出话,她与他君臣三十余年,这个人替她办过多少事,扛过多少难,她心里清楚。当年立太子的事,满朝都看她眼色,唯有狄仁杰敢在她面前说“子与侄孰亲”,说得她当夜没睡着。如今这个人躺在这里,瘦成了一把骨头。
“阁老,”武曌声音有些哑,“太医怎么说?”
狄仁杰看着她,慢慢摇了摇头,“陛下不必问了,臣自己的身子,臣知道。”
武曌伸手替他把被角掖了掖,她的手碰到狄仁杰的手背,她心里一沉,眼眶忽然就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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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她低声道,“朕这些年,亏待你了。”
狄仁杰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陛下何曾亏待过臣?臣年少时行事乖张,都是陛下兜底。”
武曌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握着狄仁杰的手,声音哽咽,“阁老一去,朝堂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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