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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狄大人她权倾朝野了吗?[武周]》130-135(第8/13页)
,朝廷连账都摸不着。
她把折子合上,搁回案上。
武曌看着她,“看出了什么?”
“看出节度使手里太宽裕了。”望舒道,“河北道盐池三处,铁冶两所,屯田四万亩,这些本是朝廷的产业,由节度使代管。可代管代管,管久了,就成了他自己的。他拿朝廷的盐铁之利,养自己的私兵,用朝廷的钱,买自己的人心,这太过了。”
武曌靠在引枕上,听她往下说。
望舒站起身,“陛下,节度使这个官,本来只是管兵的。可这些年,节度使不只掌兵,还掌屯田、盐铁、支度、营田。有了兵,有了田,有了盐铁,有了财权,他就有了独立的本钱。朝廷拨的军饷,走一道手,到边军手里,十成能剩七成就不错了。剩下的三成,进了谁的腰包,陛下心里有数,臣心里也有数。”
武曌没说话,先前她手上没钱没兵,要哄着节度使,如今手上有钱,养得起兵,节度使这么大的权就碍眼了。
“臣以为,军、政、财三权必须拆开。节度使掌兵,可以。但不能掌财,不能掌人事。”
武曌抬眉,“详说。”
“一者行政归行政,州县长官由中央任命,观察使、刺史管民政、司法、户口。节度使不得干预州县政务,不得擅自任免县令。二者财政归财政。设转运使、度支使驻地方,税收先入中央库。如今的‘上供—送使—留州’三分法,要把‘送使’压到最低。节度使的军饷由朝廷拨付,按季度核销,超支不补。盐铁之利、屯田之收,全部归朝廷,由户部统一调拨。三者人事归人事,节度使下属文武僚属,由中央除授,节度使不得擅自署官。他要用人,可以荐举,但任命权在吏部。”
听着很废话,类似于文艺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将军只能是将军,但在大周,这话其实很大胆。
不过前些年武曌酷吏政治下,节度使已经洗过几次牌了,现在幸存活着的,也不敢有任何意见,这是最好收权的时候。
武曌听完,沉默了一阵。“你这一步,是要把节度使的手脚都捆起来。”
“陛下,不捆不行,节度使掌兵,是朝廷的刀。可刀柄得握在朝廷手里,刀鞘也得是朝廷的。若刀柄也给了节度使,哪天他不高兴,刀口就对着朝廷了。”
武曌看着她,忽然道,“我记得改新兵制的时候,你说过这事,如今若是全部改,大周疆土这么大,中央管得过来吗?”
望舒对着这么大的疆域也犯愁,大唐开疆扩土没轻没重,很多地方根本治理不来,但既然已经收了,没有吐出去的道理,“陛下,这只是多花一点钱的事,若边关不稳,节度使尾大不掉,百姓种出来的粮,早晚要变成别人养私兵的钱。”
武曌慢慢点了点头,她从案角又取过一份折子,是兵部拟的新军调防方案,三万新军分三路,一路赴云州,一路赴朔州,一路赴代州,去边军混编。折子末尾附了秦昀的签押,他已经看过了,没有异议。
“秦昀那边,朕已经跟他说了。”武曌道,“他领羽林军,掌宫城禁卫,新军调走后,城西大营改设京畿大营,由羽林军分驻,再扩招一万新军。武三思的金吾卫只管皇城正门和洛阳城巡防,不碰宫城。这样一来,宫城、皇城、京畿,三道防务分开,谁也不能一手遮天。”
“陛下圣明。”
武曌笑了一声,“朕是老了,不把事拆开,怕将来太平压不住。”
她顿了顿,语气缓下来,“望舒,你拟个章程,明日内阁议一议。节度使的事,不急,河北清丈刚完,分田刚铺开,节度使手里的田和盐铁,正好趁这个时候理清楚。转运使、度支使的人选,你心里有数吗?”
望舒想了想,“转运使,臣想用刘幽求,他在汴州做了六年长史,熟悉河北道钱粮调度,为人也稳。度支使,臣想用张说。他在考功司这些年,账目清楚,做事有章法,压得住人。”
武曌点头,“这两个人,朕准了。让他们先去河北道,把底账摸清楚,明年开春再动真格的。”
望舒应下。
“洛阳城里又要有人睡不着觉了。”
望舒笑了笑,“让他们睡不着吧,臣这几日睡得挺好。”
武曌也笑了,抬手让她退下。
望舒出了甘露殿,天色已经暗了,秋末的洛阳,暮风里带着凉意,她裹了裹袍角,沿着宫道往外走。
次日内阁值房里,望舒把三件事议了一遍。
姚崇听完,第一个开口,“新军戍边,臣没有异议,节度使三权拆分,臣也赞成。只是河北道节度使王孝杰,这个人不好惹。他当年在边关立过功,手里有兵,在河北道经营了这些年,根深蒂固。若要动他,得先想好怎么动。”
??
宋璟道,“先派转运使、度支使下去,把底账摸清楚。他若识趣,交出盐铁和屯田,朝廷给他留个体面。他若不识趣,再动刀。”
韦安石摇头,“动刀不能急,王孝杰在河北道有兵两万,真逼急了,他未必肯束手就擒。”
武三思坐在下首,听到这里,清了清嗓子,“王孝杰这个人,我打过交道,他对姑母忠。朝廷要收他的财权、人事权,他未必肯,可若让他掌兵,他未必不愿意。我以为可以先下一道敕,把他调到京里来,再派朝廷闲着的武将去接河北道的兵,只要兵权一交,其他的都好办。”
望舒看了他一眼,“梁王这话在理,王孝杰这边一安分,其他节度使便更不敢动了,他们会主动交权。”
“先下一道敕,调王孝杰回京述职,给他一个兵部尚书的衔,河北道节度使暂由副使代领。”
几人应下,各自散了。
数日后,敕书发往河北道。
王孝杰接到敕书时,正在魏州校场看兵,他看完敕书,把纸折好,搁在案上,沉默了一阵。副将凑上来问,“大帅,朝廷这是什么意思?”
王孝杰看着校场上操练的兵,慢慢道,“朝廷这是要收我的兵权。”
副将急了,“大帅,河北道两万兵,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朝廷说收就收?”
王孝杰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狄望舒做事从来都是一步一步来,照她的法子,我一回洛阳,我手里的兵,也就不是我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校场边,看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兵,“传令下去,收拾行装,回京述职。”
副将愣住,“大帅,真回?”
王孝杰笑了笑,“朝廷给我兵部尚书的衔,我为什么不回?难道我还要带头造反吗?其他节度使做梦都想让我当这出头鸟,我又没病,兵部尚书不当,跟现在兵精粮足的朝廷拼命?”
“河北道的兵,是朝廷的兵,不是我的。这个道理,我懂。”
数日后,王孝杰离开魏州,回京述职。河北道节度使暂由副使代领,刘幽求、张说随后抵达,开始清查盐铁、屯田、支度的底账。
消息传回洛阳,望舒正在内阁看河北道的秋防账。
姚崇走过来,“王孝杰倒是识趣。”
望舒点点头,“他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做人也不糊涂。他知道朝廷要收权,与其等着被收,不如自己交出来。交出来,还能留个体面。”
中秋时天还没亮,南市的胡饼铺子就开了炉,新麦磨的面粉掺了胡麻,烤得焦黄酥脆,一炉接一炉地往外端。
北市那边更热闹,绸缎庄把新到的蜀锦、越罗挂到了铺子外头,阳光下流光溢彩。卖糖人的、捏面人的、耍傀儡戏的、唱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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