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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武周]太平你看,是玄武门》45-50(第12/16页)
,是本官的面子。”
崔家主紧随其后,身后跟着个捧着礼盒的随从。望舒看见了便道:“崔公来便来了,带什么礼。”
崔家主摆了摆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笔墨而已,听说大人案牍劳形,用得着。”
望舒道了声谢,让裴济收下了。
卢家主带了茶叶,两罐上好的阳羡茶,用青瓷罐装着。他递过去时特意说了句“自家用的,大人莫嫌简薄”。
郑家主是跟柳家主一起来的,两人各带了几卷书画,说不是什么名家手笔,只是晋阳本地文人的闲作,请大人赏玩。
王承衍来得最晚,他带来的是王浚的口信,“家父偶感风寒,未能亲至,命晚辈代为致意。”
望舒笑了笑,“王公安康要紧”,请王承衍坐了上座。
秦昀站在望舒身侧,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拱手作揖、满面春风,心里有些好笑。
这些人跟着河东道士族联名上书告到长安,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便一个个端着笑脸来赴宴。世态炎凉四个字,在晋阳士绅的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入了席,望舒坐了主位。
酒楼小二们恭敬地在各桌上了菜。
温家主与望舒坐一桌,他看着望舒如此年少,心里直叹英雄出少年。“临江阁的汾水鲤鱼确实是一绝,草民在晋阳住了大半辈子,每年开春都要来吃一回。不过今年汛期来得晚,这会儿的鱼反而比开春时更肥。”
“那就更要尝尝了。”望舒顺势把话题引到汾水上去,“汛期的事温公比本官懂,汾水西岸那几个庄子往年最怕的就是汛期。今年修了渠,但愿能顶得住。”
温家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汾水西岸修渠,受益最大的是那些佃户,但渠修好了,整个汾水西岸的水患都能减轻,沿岸的田亩都受益,包括温家。
狄望舒这是在提醒他,县衙做的好事,不是只便宜了佃户。
“狄大人修渠的事办得实在。”温家主接话接得滴水不漏,“汾水西岸那条渠,草民年轻时就说要修,说了二十多年也没见动静。大人来了两个月就动工了,晋阳百姓有福。”
望舒笑了笑,“温公谬赞,修渠靠的是大家。温家带头报备隐田,补缴的赋税拨了一部分修渠,说起来,温公也是出了力的。”
温家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从容,“应该的,应该的。”
席间众人纷纷应和。
崔家主说起修渠的进度,说路过时看见蓄水池砌得齐整,是个大工程。卢家主夸狄大人雷厉风行,郑家主和柳家主你一言我一语地感叹晋阳城里的治安好了不少,说以前街上常见张家那些横行霸道的庄客,现在一个都看不见了。
王承衍坐在旁边默默喝茶,偶尔插一句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多说也不少说。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临江阁的伙计又端上来几碟刚摘的荷花酥和莲子羹,望舒拿起一块荷花酥尝了一口,转头问坐在身旁的秦昀觉得味道如何,秦昀点了点头,“很不错。”
酒过三巡,荷花酥的甜香还弥漫在雅间里,望舒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席间众人,语气从方才的闲聊渐渐转入了正题。
“今日请诸位来,不只是为了赏荷品茗。”她微微一笑,此时天已经黑了,她起身伸手推开身后的窗扇,汾水河面上的凉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烛火微微晃动。
窗外对岸便是汾水西岸新修的灌溉渠,月光下渠水泛着银光,赵家庄的蓄水池轮廓清晰可见。“本官想跟诸位聊聊晋阳的未来。”
席间的谈笑声安静下来。
他们就知道图穷要匕见了,果然来了,但他们更想听一听,因为他们也想知道,这三年这狄大人要做什么,他们应该怎么与她相处,三年可不短。
她十天就抄了张家,能做的事多了。
狄大人愿意说,他们也愿意配合,只求这祖宗安稳的过,别搞事了。
“诸位都是晋阳土生土长的贤达,对本县的山川地理、风物人情比本官熟悉得多。”
望舒背对着汾水河面上铺开的月光,“本官来晋阳不到两个月,查案也好,修渠也好,清量田亩也好,做的都是补窟窿的事。窟窿补完了,接下来该做什么?晋阳这座城,不能只靠补窟窿过日子。”
温家主目光微闪,“大人的意思是——”
“晋阳是什么地方?”
望舒目光清亮,看着他们,她在晋阳时间不多,不想光用来与他们内斗了,“诸位在此住了大半辈子,或许习以为常了。但本官从长安来时,翻过雀鼠谷,沿着汾水一路北上,看到的是一座雄城。晋阳踞汾水之滨,扼河东之要冲,北接代朔,南通蒲绛,西连吕梁,东控井陉。自战国赵襄子以来,这里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大汉的并州,魏晋的太原国,前秦后赵北魏,谁占住了晋阳,谁就拿住了河东的命门。”
她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本朝开国,高祖皇帝在晋阳誓师起兵,这里是李唐的龙兴之地。朝廷设北都于此,与长安、洛阳并称三京。诸位可知道,陛下为何要在晋阳设北都?”
这些众人都知道,但不明白狄大人想做什么。
“晋阳是大唐的脊梁骨。”
望舒对他们开始画饼,“长安在西,洛阳在中,晋阳在北。三座城连成一条线,就是大唐的命脉。关中的粮赋要经河东运往北境,北境的战马要从晋阳送往中原。晋阳卡在这条线上,南北咽喉,东西襟带。晋阳稳,河东稳。河东稳,大唐的脊梁就不断。”
她叹了一声,“可这座城的底子,跟它的地位不相称。城墙是贞观年间大修的,三十多年了,几处垛口都裂了缝。汾水上的桥也是贞观年间架的,桥板都裂了大半。城里的坊市路坑坑洼洼,下过雨之后泥泞难行。晋阳的商户不比洛阳少,但市面上的货物流通还不如太原府顺畅。”
“路不好走,桥不好过,货出不去也进不来。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营生,不修好,谈什么发展?”
崔家主忍不住点了点头,“大人说到点子上了,草民常年往太原府跑买卖,走一趟官道,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有一回运一车皮货,半道上下雨,车陷在泥坑里,整整误了两天,皮子被水泡了,亏了不少银子。”
“崔公说的正是本官想说的。”望舒重新坐下来,“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修路要钱,修桥要钱,疏通漕运也要钱。朝廷每年拨下来的岁修银子杯水车薪,只够补补城墙的缝、垫垫官道的坑。靠赋税摊派?百姓刚喘过一口气,再加派,无异于杀鸡取卵。”
温家主听到这里,心里已经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但他没有接话,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等着她把话说完。
“所以本官想了另一条路。”望舒看了裴济一眼,裴济会意,从随身带的藤箱里取出一份文书,展开来铺在桌上。
这是一份晋阳舆图,比寻常舆图画得更精细,汾水两岸的田亩、坊市、官道、桥梁、渡口,全部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来。
舆图旁边还有一页密密麻麻的说明文字,列的是一份规划——城墙修缮、坊市道路硬化、汾水桥梁重建、城外官道拓宽、汾水漕运码头修整,每一项后面都标了预估的工期和银两数目。
“这是本官让户房和工房花了半个月时间勘察测绘出来的。”
望舒指着舆图上标注的位置,“晋阳的建设,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必须有一个通盘的规划。路要修,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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