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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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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丢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谢蝉衣其实并不在意。

    泰琳走后不久,门口铃声很轻地响了一下,细碎的沙沙声从门外蔓延过来。谢蝉衣没有抬头, 她知道是谁:“今天怎么没有早上过来?”

    翊一天会来两次,在上课之前, 他会过来当着谢蝉衣的面吃止痛药。有了校医室的假条后, 他时常缺席最后一节自习课,在傍晚时分悄悄过来,借用谢蝉衣的办公桌趴下来补充睡眠。

    他好像每天都很缺觉。

    翊从来不去病床上休息, 他总是带着伤, 乱发遮盖住神情,低伏在办公桌和墙壁之间的角落。

    “早上……有别的同学找我。”翊低声说。

    他靠近这个角落,桌子很低,只适合人类和雄虫的体型。他一节节的下半身轻轻绕住桌脚, 伏在桌子上, 盯着谢蝉衣不断移动的笔尖。

    钢笔墨水和纸张的气味、混杂着木质桌面的清香。木头的气味包裹了他, 在发丝的遮挡下,他的目光一点点爬上校医女士的手背。

    谢蝉衣没有继续问下去, 校医室的钢笔有点漏水,黑墨不小心渗到指缝里。她抽出一张医用湿巾擦拭手指。

    翊的呼吸急促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想入睡,可是很快又悄悄睁开,望着她擦拭手指缝隙。

    傍晚的夕阳穿过玻璃窗,散射到谢蝉衣的手背上,随着她细微的动作,仿佛将她的双手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边。

    谢蝉衣注意到翊忽然靠近了一点。

    他把自己堆在那个角落,只占用一点点空间, 就像是办公桌上一个不会动的摆件。

    “摆件”突然动了,他伸出手,细长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随后接过湿巾,擦掉她没注意到的淡淡墨痕。

    他的手微微发抖,像是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就在此刻,另一个身影忽然冒了出来。沈君誉的高跟鞋声迅速逼近,啪得一下将咖啡杯放在她桌子上,冷冷地瞪了翊一眼。

    讨厌虫子,讨厌虫子!

    沈君誉的眼神里几乎写着这几个字。

    翊的手倏地缩了回去。但他却不恐惧对方敌视的眼神,而是又看了看谢蝉衣,什么也没说。

    “谁又惹你了。”谢蝉衣小声跟他说,“这么用力摔杯子干什么,你脾气好差。”

    “他整天穿得这么性感来找你是要干什么?”沈君誉回答的声音也很小,但咬字清楚,磨着小虎牙,控制声音停留在她耳边,只让对方听到,“他也是怪物,你还可怜一个怪物,心软也要有点底线吧!”

    谢蝉衣:“……性感?”

    她看了看翊身上朴素宽松的校服,又转头看了一眼沈君誉快要露屁股的短裙和高跟鞋。

    不是,谁性感你心里没数吗?

    沈君誉扔下一句话,重新拉了拉口罩,转身走了。

    等到翊离开,他检查物品、给门窗上锁时,才忽然说:“我觉得就是他在偷东西。”

    谢蝉衣无所谓地道:“为什么偷这些没价值的东西,对他来说,偷点止痛药不是更好吗?”

    沈君誉:“……”

    “你没看见他的手还在渗血么。”谢蝉衣想起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要是我的话,一定会偷更有用的东西。”

    沈君誉忽然靠近,说:“要不要试一下?假装忘记锁门,看看他会不会过来。”

    谢蝉衣看了一眼手中的《虫体医用结构图解》,同意了这个提议-

    校医室连接的员工宿舍是两个隔开的小房间,但沈君誉那间床褥整齐,没有太多生活痕迹。

    药物副作用太过强烈,他支撑不住时就会深夜推开谢蝉衣的门,默不作声地爬上她的床,把自己埋进谢蝉衣的怀抱里……等到情况可以忍耐时,再悄悄离开。

    沈君誉不知道她有没有感觉到自己来过,她也从来不说。

    宿舍的灯提前关掉了,在凌晨时分,谢蝉衣听到了细微的沙沙轻响,随后沈君誉也跟着望了过去。

    门被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对方的体型不够大,不能像雌虫那样撬锁翻窗户。在发现门只是虚掩时,这个缝隙越来越大,扩张到可以让人侧身通过。

    一道敏捷纤细的幽影从门缝中钻过,仪器闪烁的屏幕映照出粉蓝色的甲壳。

    沈君誉轻轻地戳了她一下,随即发现谢蝉衣一点儿也不意外。她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冷漠面瘫脸,只是静静地盯着对方。

    他心中忽然一紧,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很微妙的不安全感。

    沈君誉开始认真望着谢蝉衣的眼睛,想要从她眼里看到能辨识的情绪,他讨厌她的怪癖,可是她如果真对别人露出下流的欲望、过多的怜悯、蓬勃的兴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不希望她那样看着别人。

    幸好她眼里什么都没有,像一汪无底的深湖。

    偷偷钻进来的虫人爬过药柜,他没在各类珍贵的药品之间停留,而是先靠近谢蝉衣的办公桌。

    桌子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留下,但在椅子上却挂着她白天穿过的外衣,沈君誉没有拿去洗。

    翊绕过桌子,拿起那件外套。

    衣服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但柔软的织物里仿佛还交融着谢蝉衣鬓发间的香气,似乎还遗留有她残存的体温……

    他低下头,把脸埋了进去,深深的吸气。

    翊的透明触角疯狂颤动,他的附肢也不自觉摩挲着地板,随后,他坐到谢蝉衣的椅子上,抱着那件外套,伸手拉开了自己的校服拉链。

    沈君誉愤怒地想冲出去,却被谢蝉衣一把捞住。他生气地说:“干什么啊!这个死变态。”

    谢蝉衣继续看下去,她的视力非常好,看到翊拉开拉链后,露出白皙而伤痕累累的身体。

    那是被殴打踢踹的痕迹,还有摔伤、烫伤,但最醒目的是他还渗着血的手腕,一道道地蔓延向上……他用校服包裹住伤口,然后将谢蝉衣的衣服紧贴在怀中。

    粉蓝色的外壳伸缩了几下,从第一节下方伸出来一个稍小的软管,那似乎是雄虫退化的输精管。

    谢蝉衣听泰琳她们说过,盛大婚飞结束后,雄性的性征就会退化。而在婚飞里被选做“种公”的,全都已经死了。

    翊的软管是淡粉色的,非常润泽、整体都湿哒哒。他垂下手握住,脸颊到脖颈红透了,室内响起浅浅的、凌乱的轻|喘。

    沈君誉受不了了。

    他把腰上的手挪开,飞快地推门出去打开了灯。

    室内瞬间明亮,翊无所遁形地出现在光明之下,他像是被烫了一下般蜷缩,可看到是沈君誉后,忽然停止躲避,只是把输精管缩回了甲壳内。

    沈君誉怒火中烧:“死变态,你有病吧——”

    翊仍旧抱着谢蝉衣的衣服,他身躯滚烫,脸上还残留着晚霞般的绯红,跟脸上纤细的血痕交叠在一起。

    他说:“你是男人。”

    沈君誉的恼怒被浇上一层冰。

    “你是依靠校医女士偷偷藏起来的,”翊的附肢爬动过来,发出让人脊柱发麻的窸窣声,“你也一样苟且偷生,一样小巧柔弱,没有反抗的能力……凭什么你一点都不害怕,不痛苦,不想死……”

    他的声音很低幽,就像一片阴郁沉坠的乌云,将落不落,满腔潮湿。

    翊走到沈君誉面前,他还比这个男人高一些,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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